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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状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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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状态

从收发室回到通联科,乔文脸色灰蒙蒙的,呆在椅子上像个木头人。刚才他去收发室,是看下午三点来钟送去的一挥子明信片发没发走,因为他干了件天大的荒唐事。

“送报纸的来过了?”乔文推开收发室的门就问,目光溜向窗台,那裸子明信片不在了。

正在分报纸的胖女人说:“来过了,刚走一会儿。”

乔文知道那抓子明信片被邮差拿走了,可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我的那些明信片,都拿走了吧?”

胖女人扭过头说:“拿走了,有事吗?”

乔文有气无力地说:“噢,没事没事。”

回到科里,乔文点支烟,没滋没味地吸着。这时门被推开,社办的小玉捧个纸箱子进来,发放明年台历,科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围过来挑台历。等大家挑完了,乔文还坐在那儿发愣,小玉就问他喜欢哪一种,赶快挑,他不耐烦地说随便随便吧,惹得小玉收了脸上的笑容,往他办公桌上随便扔了本台历就走了。

乔文还在想那张明信片,直在心里问自己是吃错了药,还是缺心眼?

那张不该寄出的明信片,寄到了石家庄,收件人叫张右前,像乔文一样,也在一家企业报社供职。乔文是那年在一次经验交流会上认识他的,此后未断联系。然而前年夏天,张右前死于脑出血,乔文得信后,寄去了二百块钱。去年年底,他扒通讯录给四方朋友写明信片时,写到张右前那儿,他还没犯傻,没像今年这样不知张右前死活,心里还感叹了一番。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乔文想,这阵子是不大对劲,说话办事老是出岔,前几天闹出的那个笑话,也不比今日给工友寄明信片“逊色”。那是上星期四下午,乔文去副刊部送一封读者来信,当时屋里只有校对小刘在。小刘是一年前调进报社的,还是个未婚姑娘,平时爱穿宽松的休闲装,喜欢打乒乓球,曾跟乔文配过混双对,在社内比赛中拿过亚军。小刘活泼,在社里很有人缘,男女见了她,都是“小刘小刘”地叫着,小刘走到哪儿都能揽出一股子活气。

“乔老师。”那天小刘正在看清样。

“送封读者来信。”乔文坐下说,‘他们呢?”

小刘活动着脖子,笑道:“都到职工之家打球去了。”

到年底了,社里也不怎么强调纪律了,上班时间打扛球下下棋,不会被总编拎耳朵。

小刘说:“乔老师,最近是不是老泡股市呀,怎么不见你打球了?一会儿去打打?”

这时电话铃响了,乔文一回身接起:“你好,请问找哪位?谁?嗯……一”他想想说,“对不起,这儿没那个人,你可能打错了。”放下电话,问小刘,“今年春节,你回家吗?”

乔文知道,去年春节,小刘没回沧州,而是约了几个同学,踪到哈尔滨看冰灯去了。

“嘀铃铃……”

乔文望一眼电话机,猜想跑不了还是刚才那个男人打来的,接起一听,真就是那个声音。

“麻烦您给找一下校对的刘莹。”对方客气地说。乔文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望着刁刘问:“刁刘,你們校对科有叫刘莹的吗?”

小刘先是一愣,跟着红了脸,难为情地说:“乔老师,你这不是逗我玩吧?”

乔文还没反应过来。

小刘过来要了话筒,跟对方说起来。

乔文这才如梦初醒,脸一下子热了,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刘草草地打完电话.,脸上挺不得劲地说:“完了完了,白叫你一年多乔老师了,你居然不知道刘莹是谁。”

乔文汕笑说:“看你,逗你玩呢。”

“得了吧,你刚才那表情是逗我玩?”小刘仰起头,故作痛苦状说,“唉,活到这份上,好没劲好悲哀哟!”

乔文一个劲地在心里咒自己该死,这个洋相出的,叫人家小刘多下不来台。“小刘是刘莹小刘是刘莹,刘莹是小刘刘莹是小刘……”乔文在心里炒喃豆似地念叨着。

刘莹泄口长气,冲他吐吐舌头。

“酶!”乔文一拍脑门。

刘莹摸起一个卷笔刀,套在右手小拇指上,嗽嘴道:“‘晦’一声就完了?哪那么便宜,你得请客赔罪。”

乔文像找到了台阶下,说:“请请请,晚上就请。”

刘莹嘿嘿一笑说:“光请我不行,副刊部的人,你都得带上。”

乔文自知亏理,不好讨价还价,说:“行行行,副刊部的人,我今天一网打尽!”

刘莹直直腰,低声道:“乔老师,不是我敲你竹杠,副刊部的人一直惦着宰你一把,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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