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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丁香结(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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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告白的日子,好吧,就让所有的恩怨都在今宵浮出海面。

我告诉丹青:“从8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已经为你心动,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看做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其实是一种爱。有人说,爱到深处无怨尤,我却觉得,是爱到深处不自知。直到和拂廊谈过之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但是,我从没有后悔过,真正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而是希望能为她多付出一点。我认识了你8年,关注了你8年,照顾了你8年,我觉得自己非常充实,非常满足。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爱,更不是每个人都有福份遇上一个像你这样可爱的人。丹青,我爱你,只是因为你可爱,值得爱。有位朋友跟我说:每个男人都有一位自己心目中的绝色,得到不是目的,遇到已经无憾。丹青,我庆幸自己遇到了你。我本来想一辈子对你隐瞒这个秘密的,但是今天我说出来了,既然已经说出,就也不后悔。因为你有理由知道,知道你自己是多么可爱,值得我爱。你还应该知道,你给了我8年甚至一生最值得纪念的日子,永远的回忆,使平凡的我感到不平凡的快乐。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你爱赫爽,爱得几乎失去自己。丹青,别太自苦了。再问一次自己,你是不是真的爱赫爽,如果是真的,你应该为他祝福。再问问自己,他是不是值得你爱?如果值得,你就不必再为自己曾经爱他而痛苦,因为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你是快乐的,充实的,那就够了。爱只是爱本身,何必把它赋予太多的现实意义,一定要计较是不是最终得到或者是得到更多还是付出更多呢?两情相悦白头偕老当然好,但是能够真正地爱一回,即使没有最终团圆也是一种幸福……”

丹青几次要打断我,可是我不理她,顾自滔滔不绝地说下去,生怕一旦停止就再也没有勇气表白。我的口才从没有这样好过,心中仿佛有万语千言,如梗在喉,不吐不快。直到话筒对面渐渐传来哭泣声,我才惊愕地停住了滔滔宏论,怀疑地看一眼电话,难以置信刚才那番话是我说的。

我试探地叫一声:“丹青,你在听吗?”

“我在。”是丹青浓重的鼻音,“谢谢你,小乔。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样可爱,也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傻。其实小乔,我也爱你,像爱朋友爱兄弟那样爱。你同样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我从小没有父母,上天给我最好的回报就是让我遇到了你。我真的,真地很感谢你。小乔,谢谢!”

我忍不住流泪了。

“丹青,我怀念你十五岁的样子。”我温柔地倾诉,听到自己的声音哽咽。哦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可以心有旁鹜,与拂廊以外的女人做这样的对白。

我容忍自己放肆这唯一的一次,尽情说出心中的爱。

为什么不呢?如果我还有勇气说这样的话,而对面的人也有智慧聆听。

不是每一朵花开都有蝴蝶栖落,不是每一段情话都可以落在有情人的耳中。说到底我是一个幸运的男人。

这通电话足足说了有一个小时,到月底我的话费通知单上将会看到一个天文数字。丹青在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你见到他,说我祝他幸福。”

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我知道她指的是赫爽。更如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丹青的心中,将再也没有怨恨。

琳娜解开了我们彼此的心结,而我,我解开了丹青的心结。

我决定再帮丹青一次,放下电话,便径直去了“海市蜃楼”。

服务员告诉我,赫经理呆在陶吧里。

我进了里间,看到赫爽果然独自坐在泥泥水水中间,却并不在制陶,而是在发呆。背景音乐里,仍然放着丹青亲选的小提琴曲《梁祝》。

见到我,赫爽有一刻的迟疑,仿佛不相信我会去看他。

我告诉他:“丹青说,在巴黎,她每晚都会给自己做一杯‘冰拿铁’。”

赫爽的眼睛立刻潮湿了。

我拍拍他的肩:“丹青从来对你都只有爱,没有怨,你也不要太埋怨自己了。”

赫爽却忽然抓住我的手,以一种不属于他的激动与热诚说:“乔哥,我决定了,不再被动地呆在这里等丹青回来,我要为她做点儿什么,我要去巴黎,我要去帮她!”

我忍不住热泪盈眶,与赫爽紧紧相握。

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让我颇有意外之喜。

去方晴家的路上,几乎忍不住要哼起歌来。

方晴家住在阊门,和拂廊娘家离得很近。我于是临时决定,等看完方晴就去找拂廊。

一路塞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方晴家。她的情绪比我想象中好,但说起多玛斯,仍然激动。

“玻璃球那个人渣!”方晴一直用这个词来替代多玛斯的名字。

“玻璃球那个人渣趁下班时间闯进宣传部来要查办公记录,说你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上班,造成很多工作交接上的麻烦,所以他要亲自打理。我知道他是趁你不在想抓你把柄,当然不给他查,就说我要下班了,一切等你回来再说。他赖在那里不走,闲三话四地,忽然拿出一个戒指来说要送给我。”方晴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渐渐地红起来,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后来我一时贪玩,就拿那个戒指试带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人渣忽然扑上来要抱我,还说我带了他的戒指就是答应了他,还说了很多很恶心的话,什么戒指由来什么的,我急了,同他吵起来。他发起狠来,竟想来粗的。好在‘肥李’打门口路过,听到声音推门进来,他才停了手。我咽不下这口气,要告他,他倒恶人先告状,第二天一上班就到处跟人说我勾引他,还说‘肥李’看见的。可恨那‘肥李’,昧着良心,就不肯替我说一句话。”

方晴说着说着哭起来,我知道劝也无用,只任她哭着,自己低头沉思。

我相信方晴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这件事从头至尾,只有“肥李”一个人曾经介入,他不站出来说话,那是谁也说不清是非的。但是劝方晴忍了这口气吧,别说她不肯,我自己也不甘心看属下被人这样欺负。

权衡许久,终于被我想起一个人来:“有办法了。李平这个人最胆小怕事,他平时就怕多玛斯,让他指证的确有困难。不过张立德那个人很正义,又嫉恶如仇。他和李平是把兄弟,如果他来劝李平,也许李平会听的。”

“瘦猴张?”方晴眼睛一亮,“就是,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认识他家,这就找他去。”说做便做,眼泪还没干呢,人已经站起身来,“乔经理,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我想了想,“这件事我在场只怕不方便,倒是我装不知道的好。”

商量停定,天已经擦黑,于是兵分两路,方晴去找张立德,我径奔了拂廊娘家去。

拂廊娘家住的是那种三四十年的老楼,高高的屋顶,拐角处总有扫不净的蛛网游丝,木制的楼梯,踩在上面会咯吱咯吱响,藏在小巷深处,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传说。

上楼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起琳娜几次闹着说想看苏州的老房子,其实,我岳父家就是最好的活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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