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胜利使我如此痛悔(第3页)
他是真的爱夕颜,爱得这样隐忍,这样委屈求全,因为怕伤害她甚至不肯让爱说出口;他不爱我,却轻易地在黑暗中与我拥抱接吻。
因为我不会被伤害。
因为我没有羞耻心。
因为我不值得爱。
因为,我是妓女。而夕颜是圣女!
我恨!
愤怒再一次被点燃,我在黑暗中对天发誓:如果不能让林夕颜身败名裂,撕下圣女的面具,我就不是云无心!
B、
一进厅里,就看到了高夫人,她端坐在最正的A3贵宾位上,宛如一尊神,等着世人膜拜。
阿容走过去为她添酒,左手托盘,右手斟酒,采用的是标准的半跪式服务。
“夜天使”是高贵场所。高贵场所的意思就是,服务水准越高档,服务员的态度就越低贱。贱如微芥。
在酒店,客人下单叫“ORDER”,在英文中和命令是同一个词。
从这个意义上说,服务业也堪称是纪律部队,而最高命令就是“钱”。
钱的声音最大,钱的地位最高,钱的能力超越一切。有了钱就可以有命令,有权威,有尊严,就可以自己坐着,却命令服务员跪着上菜,执行“ORDER”。
我努力使自己的眼光不要飘向高生或高夫人,甚至也不去寻找林夕颜。我将头抬得高高,身子挺得直直,像一个皇后那样站在台上,开始唱歌。
我要让高生,让所有人看到,我与所谓的高夫人,到底谁更“高高”在上。
“人渐醉了夜更深 在这一刻多么接近
思想彷似在摇撼 矛盾也更深
曾被破碎过的心 让你今天轻轻贴近
多少安慰及疑问 偷偷的再生
情难自禁 我却其实属于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
容易受伤的女人,谁呢?我,还是夕颜?刚才,我狠狠地伤害了她,打败了她,可是,我的心为何丝毫不感动轻松,为何一样地疼痛,清楚地感觉到夕颜的痛,和我自己的痛。
是不是,刺她一剑,自伤一洞,我和她,其实都一样是容易受伤的女人?
大厅外忽然喧哗起来。保安冲进来,急惶惶地报告:“有人砸场子!”
话音未落,门外的人已经冲进来,是五六个个子不高却很健壮的当地男人,喊着听不懂的客家话,四下里东张西望,为首的一个脸上缠着纱布,面目不清。
我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是白天在街上调戏我的那个“公狗男人”!他找上门来了!
赶紧将秦晋一拉,“快走。”自己已经闪身躲进后面的DJ房里。
乾仔正在往外探头探脑,看我进来,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顾不上理他,隔着门叫:“秦晋,快进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听那公狗大喊一声:“是他!是那小子!给我打!”
立刻三两个大汉推开人群便往台上冲,混乱中只听到高生在喊:“打119!快报警!”听到高夫人在喊:“保安!保安!”听到阿坚在喊:“大家上啊!女的靠后,男的跟我来!”听到那公狗在喊:“替我花了他的脸!”
秦晋和人对打起来,他的拳脚不错,走南闯北久了,手上总会有两下子,可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在下风。门缝中,只见寒光一闪,一柄刀已经迎面劈向秦晋,眼看闪无可闪,就在那一刹,不等人们看清楚,忽然有个人影斜刺里直冲过来,猛地抓向刀锋。
尖刀被握在一只嫩白的手中,血像水一样刷地流——不,是喷了出来,刚才还闹声喧天的夜天使,忽然间静寂无声。所有的人,闹事的和反抗的,男人和女人,老板和员工,都震惊地看着那个徒手抓刀的女子,那个为了所爱竟然不知道恐惧和疼痛的女子——林夕颜!
夕颜死死地抓着把刀,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然而一动不动毫无畏惧地与那公狗男人对峙着,力量与勇气从她那看起来如此娇弱的身体里无形地散发出来,让每个人都清楚地感到:这是爱的传奇。
那静默足足维持了有一个世纪,也许只是眨眼间,就在所有人都愣神之际,秦晋猛地挣脱抓他的人,一反手将刀子从公狗手中夺下来,不等对方清醒过来,那把刚才劈向秦晋被夕颜半路截住的刀已经横在了公狗自己的脖子上。旁边的人也都猛醒似的,发一声喊抓起椅子就要砸下来,秦晋将“公狗”往后一拉,大声喊:“放下!”
人们再一次呆住了。所有人都看着他和夕颜,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出声。大厅里静得可以清楚地听到公狗呼呼的喘息声。
夕颜直到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流血的手,晃了两晃,要扶一下墙才站得住,雪白的墙上,立刻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手印。
我清楚地看到秦晋的眼睛红了,湿了。他把刀逼在那公狗的脖子上,下令:“把家伙都放下,站到墙角!”
那几个男人乖乖地放下手中的刀子椅子,退向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