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胜利使我如此痛悔(第2页)
我抬起头,泪流满面:“秦晋,我是不是很坏?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
“不是的,Wenny,你……”
我不容他说完,张开双臂,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和空间,吻他。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我的吻,他也不能。
他起初略略怔忡,似乎还有点惊慌,意图挣脱,但没有那么坚定。
如果一个男人真想挣脱我,比体力我是不占上风的。但是最终他屈从了,俯下头来辗转地吻我,饥渴而陶醉。毕竟已经来梅州半个多月了。做了半个月和尚,他不渴望才怪。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黑色星期天》的歌声在流淌,第一次我发现这支死亡之歌充满的不仅是救赎与安慰,还有**与放纵,有种欲望横流的慵懒的挑逗。
从小在各式葬礼上耳熟能详的诸多陈词滥调不受约束地涌上心头,江河般自耳际滔滔流过:“愿主带你到极乐世界,愿你回到主的身边,我们对生命曾充满犹疑,我们只是奔波劳碌,我们的生活是如此枯燥。你的血好似草一样花一般地在土地上生长,永远与我们同在。愿主令我们知道我们的死期,知道生命的意义,听到我们的祈祷,不要远离我们……”
我真是羡慕外国人,他们死后可以回到上帝那里,可以去天堂;而中国人,却只能下地狱,去阎王处报到,受小鬼盘剥,更重的,还要去炼狱,下油锅。
所以外国人死了,亲人下棺时抛的是鲜花;而中国人,则要烧冥币,贿赂各路鬼神,莫与冤魂为难。
中国人的世界,到处都是金钱交易,死鬼都不放过。怎么能怪世人拼命地敛财呢?
姥姥要敛财,所以做妓女;妈妈要敛财,所以做妓女;做妓女死后是要千刀万剐的,但是她们有了钱,大概就不必受那些阴间的王法制裁了吧?所以要做妓女,就做最大的,最坏的,干最****的勾当,赚最多的钱,多到不仅可以收买地上的高官显要,更可以收买地下的阴司冥吏。
显要与阎王,都是最大的嫖客。
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当光线突然泄入V8包间时,我恍惚听到轻微的一声惊呼。
回头,我看到夕颜。她站在门口,光线在她身后,使她成为一个发光体,可是这发光体的本身却如此灰败黯淡,仿佛世界末日。
她的眼睛是灰黯的,她的神情是灰黯的,她的身形是灰黯的,她整个人通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灰黯的气息。
像她那样一个女子,隐忍克制,自命清高,感情一旦付出就全心倾与,有什么样的力量可以承受这样的失败?
她终于败给我,败得一点余地都没有。
我转头看秦晋,他衣着光鲜地站在我的面前,与我肩并肩手挽手,但是他的眼中没有我。他只是震惊地望着夕颜,望得失魂落魄,为了她眼中的痛苦而痛苦着。
那么伤那么痛的眼神,在那片毫无掩饰的破碎和痛楚中,我清楚地看到了两个字:爱情。
又恍惚听到一声轻呼,夕颜转身走了。
是走,不是电影里常有的掩面而奔。她的走姿略略倾斜,但依然很稳,很从容。
惟其如此,我知道她心碎。
劲力忽然就松懈下来,我坐在音箱上,只觉心里一片茫然。我胜利了,终于成功地打赢了林夕颜,赢得清楚利落,无可置疑。然而,为什么我的心,却更加空虚失落。
我看着秦晋,这一刻,我们是同谋,我们两个,刚刚联手杀死了一颗少女的心,有爱的心。
V8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是阿容,暧昧地告诉我们演唱时间到了。
我冷静地补了妆,挽起秦晋的手说:“走吧,我们去唱歌。”
他却被螫了一下似地甩脱我的手,连连后退,看着我,问:“刚才,你是存心?”
我不说话,看着他。
秦晋摇头,缓缓地,悲哀地摇着头:“不要告诉我你是情不自禁,我知道你是不会看上我的,你那样做,是为了要伤害夕颜。你算准时间,知道她该来通知我们上场了,你算准时间做一场戏给她看……”
“没错,我是做戏,那又怎么样?”被人戳穿了把戏,我不禁恼羞成怒,尖刻起来,“你知道我是做戏,又为什么要合作?你去解释呀,解释给她听,说是我勾引你,非礼你,你怎么不去追她,怎么不去?”
“对不起,我失言了……”秦晋坐下来,点燃一支烟,半晌,轻轻说:“这样也好……”
我反而惊讶。他似乎很认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我明明在他眼中看到那么强烈的爱情,然而他竟明知道自己伤害了夕颜却不去追求挽回,为什么?
“我在广州,有女朋友,就快结婚了……”他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明白,他爱上了夕颜,但不能给她结果,又不想伤害她。以这种方式结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忽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以为自己利用了秦晋,其实,我是在被他利用。虽然,我们的目标都是林夕颜。
我们真的是合谋共犯。
“那么……”我没有问下去,我不想知道答案。我妒忌,妒忌夕颜可以得到的比我多。我只能征服男人的身体,在黑暗中求索一个吻,而她,却可以得到男人的爱。
但是秦晋偏偏要回答我,也许,他是压抑得太久,渴望倾诉:“夕颜那样的女孩子,任何男人遇到她都会爱上的,可是我知道,她那样的女孩,一旦爱了,就会很认真,全心付出,我承受不起,不想害了她……”
我在黑暗中攥紧了拳。爱,至高无上的爱,我从来就不曾享有!但是夕颜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