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他和桃红色的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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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无聊的听写,令人厌倦的生活。
我听见英语老师说要听写,关于何色的思绪退出我脑海,我才发现草稿纸上画满了黑圈,笔停留处被我戳出了一个洞。
每次想起他时习惯写下自己当时的感受,奇怪的双面镜子,透过他想看到了更加清晰的自己。
「不,不用再摸着镜子说着类似“你是谁”这样不知所云的话了。」
(只要注视着在教室的蓝色玻璃里,看见我和何色还安坐在座位上的倒影就好了。)
「当然这种情况下,有时候肯定是看不见他的……」
(这种事情有点诡异——只看得见我却看不见,他?他。)
一种被独留于人世的孤独感压迫着我的肺部。
我尝试这样说服自己,想象何色的美好品格,用来勉励自己;想象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事,除了感叹物是人非,就是考虑自己的性格只能做到这类事;想象如果他还在我身边,一个行为、一句话语会给我的动力。
「每次想完,觉得更爱他了?」
(呵呵,只是丫鬟的自我感动罢了。)
但是想到何色现在,就在我家里,还是会给我一种安心感……
虽然我这一次不受控制似的,对他做出了这种事情,我也知道他很快就会被夺回的。
大天使?神官和警察,不,随便谁都能夺回他。快来阻夺止回我吧?
我将英语书压在了本子下面。尽管我总是在老师念完第一遍的时候就写完英文中文了,却还是感觉做出一个随时可以翻书的姿势,更有安全感。
我机械地写下单词和句子,突然想到后面坐着的人。
我现在写到了本子的右半边,又是右手写字,我只能将本子再往右边桌子伸。
啊,它掉出了一截。孤零零的、悬空的,仿佛除了我,还有压在它身上的手臂,再无依靠……
右桌正在一边用手扶额遮住眼睛,一边东瞟西瞟,可我总感觉他有在尽力地想看我写的本子。
不愿开口的倔强样子,和那个怀有偏见却得到回报的人一样,一样的性子。
平凡的性子,山区养出来的人们,很多都会因世俗长出父辈的模子。
「我呢?我当时也是一样。」
(所以不要再造诽谣谤我了?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任何人。)
伴随着老师说“前后桌互相交换改,你们不要换笔给别人改啊,我都看着的。把他错的都用红笔圈起来,再传给小组长”的声音,教室里没有人敢发出庆幸的声音,却忽然平添了许多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我数了数我是我们组的第七个,又等了一会儿才转过去,却看见李行忆还在奋笔疾书。
……
在老师盯着这里半天,即将开骂之前,他把本子给了我。
周围只余翻书的声音,我懒得翻直接开始改,发现疑似混子的他字写得比我好多了,不过只是市面上那种与衡水体对抗的外国人一样的字体。
看到最后才发现他一个都没错,我打了个大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