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唯一的凭据(第2页)
可他,却把她弄丢了。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四肢百骸都跟着抽搐。
“棠儿……”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是我不好……是我没护好你……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天刚蒙蒙亮,李璇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没点灯,一股死寂的冷意扑面而来。
她哥哥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就那么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枯萎了。
“哥。”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李琅没有反应。
李璇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你看一眼嫂嫂,她已经走了。让她走得体面些,好不好?你这样抱着她,她走不安稳的。”
李琅僵硬的脖子,一寸一寸地,低了下去,去看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
李璇吸了吸鼻子,“哥,你放手吧。”
是啊,他不能再这样自私地留着她了。
他该让她去一个没有纷扰,没有算计,没有他这个混账丈夫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又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眼里的悲痛,被一种死寂的冰冷所取代。
他看着李璇,一字一顿地说:“把母亲院里的那个张婆子,还有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
李璇浑身一颤,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琅转过身,走向门外,“母亲那里,备车,送她回祖宅的佛堂。告诉她,从今往后,我李琅,没有她这个母亲。”
“此生,不复相见。”
谢氏是被强行押上马车的。
她挣扎着,咒骂着,可那个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连面都没有再露一次。
马车辘辘,驶出了侯府的大门,也带走了她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体面和权势。
两天后。
城郊,一座新堆起来的孤坟。
夜色深沉,两个穿着短打的男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挥着铲子,飞快地刨着坟头的土。
动作很利索,显然是惯犯。
很快,一口薄皮的棺材露了出来。
撬开棺盖,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药草的怪味,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