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来自北方的战马(第2页)
凌恆心中猛地一跳。
耶律大石西逃。这意味著辽国在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夹山大营,已经彻底不存在了。现在,在大宋和金国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缓衝地带。
“把他抬到密室。让最好的郎中来治。”凌恆当机立断,“燕七,封锁消息。今晚带回来的马,全部藏进地窖和后山。对外就说商队遭了匪,空手回来的。”
“是!”
密室中。
萧干里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郎中刚刚拔出了他胸口的一支断箭,那是金人的重箭,带著倒刺,拔出来时带出了一块肉。
但他竟然没死,甚至在一炷香后,悠悠转醒。
当他看到凌恆那一身汉人儒衫时,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神采。
“宋,宋官?”萧干里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韩世忠按住。
“我是河间府的举人,也是这支商队的主人。”凌恆看著他,“萧將军,大石林牙让你带了什么话?”
“不是话,是,是命……”
萧干里颤抖著手,从贴身的衣衬里,掏出了一块沾血的羊皮卷。
“这是,金军的布防图……”
萧干里剧烈地咳嗽著,咳出血沫,“大石林牙让我交给宋朝的皇帝。告诉你们,不要攻辽,不要攻燕京……”
“为什么?”凌恆明知故问。
“因为,是个圈套。”
萧干里死死抓住凌恆的袖子,指甲几乎嵌入肉里,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我们败了……败得很惨。金人的铁浮屠刀枪不入,我们的骑兵衝上去,就像撞在铁山上。”
“但金人没有杀光我们,他们故意留了个口子,把我们往南赶,往你们宋朝的边境赶。”
“完顏宗望,他在燕京城外设了伏,他在等著你们的童贯大军。”
“他是想用我们的尸体,铺平南下牧马的路啊!”
说完这番话,萧干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倒回榻上,大口喘息著,眼神渐渐涣散。
房间里一片死寂。
韩世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虽然是个兵痞,但他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联金灭辽,从头到尾就是金人给大宋挖的一个坑。金人把辽国残兵当成诱饵,引诱宋军北上。一旦宋军主力离开坚固的城池,在燕京城外的平原上和金军精锐野战。
那就是屠杀。
“公子。”韩世忠声音有些发乾,“这消息,得赶紧送给童贯!或者送给朝廷!若是西军那十五万人真的不管不顾地撞进去。”
“没用的。”
凌恆看著那张羊皮卷,摇了摇头,语气冷得像冰。
“童贯现在刚平了方腊,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急著收復燕云,做大宋唯一的王爵。”
“这时候,你告诉他前面是坑,他只会以为你是想抢他的功劳,或者是被辽人嚇破了胆。”
“更何况。”凌恆指了指萧干里,“他是辽人。宋辽世仇百年。朝廷会信一个辽国败將的话,还是信盟友金国的话?”
韩世忠沉默了。他一拳砸在墙上:“那咱们就眼睁睁看著西军去送死?那可是大宋最后的精锐底子啊!”
凌恆站起身,走到烛火前,將那张羊皮卷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