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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就等这一天

人们盼望已久的“股票买卖”，在黑龙江姗姗来迟。

为了满足省城哈尔滨广大投资者的需求，从7月份开始，省证券公司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办代理上海二手股票买卖业务。在人们的热切期盼中，9月28日终于挂牌开张。按照省长“好事办好”的要求，首批1万张“股东登记开户凭证”全额公开发放。

28日早8时许，哈尔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出门上班的、办事的、往市场送货的……大街小巷一连串儿的身影无不来去匆匆。唯有省证券公司以及被指定的道里、南岗、道外和香坊四大区的街道办事处门前排起了长龙，争相入围上海股市的黑龙江省首批股民擦去脸上的雨水，再也掩饰不住兴奋的笑容。尽管“股东登记须知”上面写着“股市风险莫测，务请谨慎选择”字样，但是仍有不少人一边读着传单、一边不断往队伍后面站，真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那意思似乎在说“早就等这一天了”。

人们的投资热情、发财欲望以及被深圳和上海股市“炒”起来的冒险精神，就像一团火！

记者在省证券公司门前看到：冷冰冰的秋雨天，不少人还只穿着单衣，衣服淋湿了，冷得瑟瑟发抖，也都咬咬牙坚持。带着雨伞的还好，那些没带伞的都在想办法往屋檐或树下挪动，也有人干脆把刚才还垫在地上坐着的纸板儿捡起来，顶在头上遮雨。

据了解，省证券公司门前自27日中午就有十几人前来排队，到28日凌晨队伍已有两三百人，快到早8时人数又增加了一倍多。天气虽然寒凉，但并没有冻结人们的热情。许多人半夜冻得受不了，就自发组织起来，在每个人的胳膊上画上号码，轮班出去跑跑、喝点酒，或弄件厚实衣服穿上，再回来按顺序号站队。那一夜，没有人拥挤吵闹，其秩序井然，大大出乎人们的预料。排头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士，27日中午就来排了个第一号，此时他正得意地看着身后的队伍，脸上露出美滋滋的笑容。老伴前来送饭，老两口乐呵呵地等着“发财”。动力区某公司一位汽车司机，27日中午开着车来排队，爱人按时前来换班，配合十分默契。队伍中多数人不愿透露姓名、身份，都平平静静地揣着各自的希望和秘密，唯恐被别人抢了去。但也有人毫无顾忌地与记者攀谈。一位省中医学院的大夫诚恳地说道：“人家个体户有本事赚大钱，干咱这行的没办法。买卖股票，合理合法，为什么不试一试！”一位机关干部插话道：“就是啊，这几年靠工资也攒了一点钱，有机会炒股票撞撞运气呗。”还有一位来自科研单位小伙子，此时已按捺不住心里话，爽快地抢着说：“没钱也得试一试，不能错过机会。这不是嘛，我手头虽然只有5000块，又跟父母借了5000块，已经和一个朋友商量好了，分头了解行情。赔就赔，不试一试总有点不甘心。”……闲谈中，虽有不少人流露出怕看不准行情、怕自己不会炒作等种种疑虑，但更多的人还真的是信心十足。这不是吗，有一对夫妇是退休干部，也拿出早买的企业债券，前来兑换现金买股票。

刚到8点，站队的人们就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有点急促了。口鼻里呼出的气体遇冷形成了白雾，伴随着心头上的那点疑虑在队伍上空飘来飘去，渐渐消散。此时不分男女老少，一个跟紧一个，一个看着一个，松散的队伍紧凑得像一堵墙，似乎针也插不进。人们的心理突然间强大了起来，都理所当然地站牢在自己的位置上。

8点半，省证券公司在人们的雀跃欢呼声中打开了大门。还好，两个窗口同时办理，有条不紊，速度加快了，仅二十多分钟就有百余人办完手续。看着手里的“股东开户登记凭证”，人们的脸色难免喜悦伴着紧张，那是一种陌生的希望。此时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正在跟工作人员磨叽，按人员分流安排，他应该去南岗区街工委排队办理。只听他恳求道：“半夜就来了，今天还得去工厂上班，照顾照顾吧。”

突然间，刚刚拿到“凭证”的人们围成了一团。原来，省人民银行副行长王家福、还有省证券公司的几位负责人一出门就被人们围了起来，此时正在那冒雨解答人们提出的各种疑问。一位高个头的女研究生挤到前面问道：“我明年出国，出国前如果不买股票，存进‘凭证’的这1万块钱还能不能退我？”“当然能退，只要是现金，不管存多少，随时都可以取走。”听到如此肯定的答复，她乐了，飞快地跑去告诉正在排队的亲友。

截至12点，省证券公司及哈市四大街区均按需求顺利办理完毕，剩下来的部分“凭证”，今明两天还将陆续发放。初步统计，前来申办股东登记的人员中，机关厂矿的在职和离退休干部居多，还有一些知识分子、教师、军人和工人，大都是一些因为没有其他赚钱渠道，因而寄希望于炒股票发点小财的人。当然，其中也有一些腰缠万贯的个体户，他们还想冒把险！

（1992年9月28日《黑龙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