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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感觉代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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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感觉(代序)

新闻,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事业。

从1974年开始,二十多年的新闻职业生涯,正是我人生路上最执着、最投入、最忘我,也是最成功的一段里程。当然,所付出的代价也最昂贵。因为我突然发现了自己人生路上的两大憾事,既没有对父母尽孝,也没有安排好个人生活。仔细想想,虽然不是有意要放弃什么,但是对事业的狂热,使我忽略了家庭。

为什么对事业会这般忘情?因为新闻是一个施展才干、释放热情的高尚职业吗?原因一言难尽,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新闻的吸引力,或者说是在寻找新闻过程中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人际关系和名利思想、一心一意干事业的单纯感、成就感、好心情。现在想想,都觉得那么可贵。后来,有了点名气和地位,引人注目了,工作反倒不那么简单了,有许多问题烦扰,有许多关系要挣脱,干事业难以一往无前了。

整理过去的新闻作品,同时整理这美好的回忆,有些难以割舍,由此萌生了结集的想法。

三十多年,三百多万字,细细检索,感到最有品位、新闻性最强的还是入选的这百余篇作品,尤其是那些曾经获得全国和省级好新闻奖的作品。这些作品虽然不足三十万字,只占所发表新闻作品的十分之一,但是,每每看到它们,为之奋斗的身影便会跃然眼前。难道这就是我美好人生的轨迹吗?我不知道。

当年,从众多社会现象中挖掘新闻线索;现在,从大量新闻作品里寻找新闻感觉,我才发现新闻竟是那么震撼、那么美!

像当年一样,我发现最耐人寻味的还是这些社会问题报道。二十几个基层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凭借权势赊账吃大户,把一个刚刚盈利万元的个体饭店吃得负债四五万元。在报道事实的同时,我提笔写了评论《这是一笔什么债》,指出:他们赊欠的是一笔无法偿还的债务,那是一笔政策和法纪观念债,它严重刺伤了个体户的心!记得当时报社总编辑十分支持这组报道,破天荒地在一版连续让欠债者亮相,逐笔点名道姓地报道其还债情况,使这些政府官员颜面扫地,报道可谓淋漓尽致。省政府各相关部门也纷纷下发文件予以批评管束,各基层组织和个体户也都把我的报道当成“文件”学习讨论,举一反三,不仅使相关政策更加深入人心,也促使一些疑难问题得以迅速解决。一时间,这组报道轰动了全省。

轰动全省的报道,那几年,竟然每年我都有几篇。

见闻《双城设卡勒索进省菜车》。目睹双城市一些执法人员在进省城的公路上强行扣押菜车收费,我亮出了省报记者证。只见刚刚还对司机横眉立目的“执法”者,此时脸上挤出了不自然的笑容,收钱的手顿时也颤抖不停。

老百姓说这是“仗势欺人”,记者说他们是“执法犯法”。这些市场经济的“怪现象”,如今仍不失为最抢手、最震撼、最有新闻价值的新闻。

能有机会在省报上为市场经济发展加油,为勤劳善良的劳动者说话,记者感到十分欣慰。

通讯《“小八”出生前后的风波》。这是一组坎坷中伴着风险的报道,当地干部、职工和群众无不欢迎记者前去采访,可是当事人的长子却在准备炸药要轰走记者。作为一个主管职工教育的干部,竟然一口气生了八个孩子,还把“小八”当作长子的儿子落户。对此“奇闻”,不仅党纪国法难容,老百姓也不能理解,记者想不冒险采访都不行。可以说,这在全国也是数得上的新闻了。因此,一时间竟有许多国家级媒体来信向记者约稿。

消息《区长深陷会海》。由于长时间在新闻事件中摸爬滚打,磨砺了敏锐的新闻触觉,突然发现哈尔滨市六大行政区的区长比谁都忙,采访找不到,预约安排难,更不用说让他们深入基层见百姓了。

他们在忙什么?他们在忙开会。

六天之内六位区长必须参加的2小时以上会议就有53个,而且多是会中套会,这个会还没散就得去赶那个会,何况会外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批阅。结果,仅“文山会海”就把他们逼成了“官僚”。

此报道一发出,立即有反响,搬“文山”、填“会海”被列入日程,市政府下了狠茬子:“预告”结合“监督”,每月全市性会议(含活动)锐减到五个。

特写《不能愧对农民》。那是在安徽省的六安市,那是一个屡出革命将领的红色山区。然而几十年过去,先烈们的后人却还在过着刚能填饱肚子的日子。

虽然天灾不可避免,但是人患却不能原谅。中央的政策不落实,村干部变着花样克扣农民,对此地方政府责无旁贷。可是农民不知情,还打心眼里感谢政府让自己有了饭吃。多么有担当、知感恩、厚道而又本分的农民啊!

此情此景,令记者心里十分酸楚,一路上思绪万千,全部报道瞬间凝结成一句话:不能愧对农民!

……

这类报道多了,记者的名气也就大了,仅省长和市长立即在当天报纸上批示的就有十几篇。那些年,还不断有人来报社点名找我,要求帮助落实中央政策,为其鸣冤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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