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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主动以女子身份示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女子。
先前那些若有似无的怪异之处,现在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郑大人这是打算开诚布公了?”他问。
郑清容颔首:“我本就是女子,以男子身份示人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到头来还是要回归本来的我,如今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杜近斋注意到她话中的个别字词。
为了行事方便?
这和昨天那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不是有关系?
太子尚在,这个太子是谁,在哪里,现在好像有些眉目了。
二人一同去上朝,这个时候春耕繁忙,杏花天胡同的人都起得早,看到郑清容无疑都瞪大了眼。
有让人掐自己一把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怎么把郑大人看成了女子。
可是疼痛袭来,无疑不再昭示这不是梦,是真的,没有看错。
“你是……郑大人?”有人不确定地问。
身上的官袍是宰相官袍没错,昨天宫里送衣服来的时候她们全胡同的人都看到了,错不了,而且杜大人每日上朝下值都是和郑大人一起的,如今官袍在,杜大人也在,眼前这位女子可不就是郑大人。
郑清容轻笑应是:“婶娘没看错,是我,郑清容。”
此话一出,胡同里的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郑大人是女子,郑大人竟然是女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也太厉害了,这么多当官的,只有她治得了水患,打得下南疆,甚至两年不到就到了宰相的位置。
那些男官哪个比得上她?
有孩童好奇地围着郑清容,仰着头问:“大人是姐姐?”
好歹也是一起踢过蹴鞠的,当初一口一个喊着哥哥,后面虽然出了崔腾的事,改喊大人了,但也依旧记得当初她来杏花天胡同时的情景与模样。
“对呀,我是姐姐,不是哥哥。”郑清容嗯了一声蹲下身来,让孩童不至于仰着头看她,顺带摸了摸孩童的头,递出去一块秦邮董糖。
熟悉的糖块,熟悉的动作,孩童立即认了出来,欢呼道:“大人是姐姐,姐姐是大人!”
和她们踢蹴鞠的不是哥哥,帮着收拾崔腾的也不是哥哥,是姐姐,好厉害的姐姐!
孩童们一阵欢呼雀跃,也不管什么女子能不能入朝为官的事,她们只知道和她们踢蹴鞠的人是郑清容,阻止崔腾欺凌同窗的也是郑清容。
只要还是她这个人就好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因为脑子里没那么多计较,心思单纯,孩童们接受她身份的转变比大人们还要快。
杜近斋笑看着她。
还得是郑大人,虽然现在性别转换了,不对,应该说恢复了,但人们都是只认她这个人,而不是认她先前的男子身份。
一片孩童的笑闹声里,有人打量了郑清容这身装扮,不免担心:“大人这是?”
不是要升任宰相了吗?这个时候暴露女子身份,这对她的仕途来说不利吧。
朝堂上就没见过有哪位女官出现过,她现在自曝身份怕是会被官员们抨击啊。
“自然是去上朝。”郑清容言简意赅,并没有解释过多。
说罢,和杜近斋一起走出杏花天胡同,路上还顺手递给杜近斋一块秦邮董糖。
杜近斋失笑接过,又对她道谢。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分糖,她都不会忘了他这一份,从当初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她们两人一走,杏花天胡同里的热闹却没有就此平息下来。
人们还在为她是女子的事探讨不已,谁能想到,郑大人不是他,而是她。
其实也该想到的,除了女子还能有谁具备这般细腻的心思,不光是大人的事要管,孩子的事也管,还不分大小。
乱乱之中,有人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啊了几声激动道:“昨天的告百姓书里不是说太子尚在吗?若姜……若那位真是窃国,太子殿下可不就要躲避追杀,女扮男装不正好可以隐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