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3页)
关禧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嗡!
大脑一片空白。
那身靛青色太监服的下摆处,因为方才的瘫软浸湿和此刻紧绷的姿势,清晰地勾勒出了某个部位的轮廓。
这具身体!这具该死,不属于他,却时刻背叛他意志的男性身体!
他来自现代,会为冯昭仪和青黛之间那种超越主仆的情谊激动到脑补万字同人,可这具皮囊呢?它在恐惧的巅峰,在刚刚窥破禁忌的余悸中,竟然……竟然对着同样属于女性,让他脑补过无数暖昧场景的当事人之一,起了这种下作的反应!
“不……不是……我没有。”关禧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他徒劳地用手去遮挡,去按压,可那触感更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刻的丑态。
楚玉看着他惊慌失措的遮掩,看着他眼中要溢出来的自我厌弃和崩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幽光微动。
“你似乎,”她问,“对此地,此景,或是此人,有某些特别的癖好?”
癖好?!
关禧如遭雷击。她看到了!她果然看到了自己刚才那些不堪的窥探和遐想,她以为他是那种有特殊窥私欲的变态太监?还是……她看出了他灵魂里那点对女性,尤其是对她们之间关系的异常关注?
“不!不是的!青黛姐……楚、楚玉姐姐!”他慌乱地否认,声音带着哭腔,屈辱和急于辩白的冲动让他口不择言,“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觉得娘娘和姐姐之间……那种情分,很难得……我、我羡慕……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没有!”
情分?羡慕?
楚玉眉梢动了一下。这答案倒是出乎意料。她审视着关禧通红眼眶里滚动的泪水,那里面除了恐惧和羞耻,确实没有她预想中某些腌臜的欲望。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他试图遮掩的下身,那反应显然并非作假。一个羡慕情分的小太监,身体却有了最直白的男性反应,这矛盾而扭曲的画面……
而关禧,在瞥见楚玉那冷静审视的目光再次掠过自己不堪的部位时,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嘣地断了。
恶心的感觉排山倒海般涌上喉头。比在停尸房发现自己成了太监时更甚。那时候是惊恐,是绝望,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而现在,是这具身体对他灵魂彻头彻尾的背叛和亵渎。
他猛地抬起手,握紧了拳头,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自己那耻辱,不受控制的根源,狠狠砸了下去。
“呃——!”
一声闷哼。他用了死力,剧痛瞬间炸开,沿着脊椎窜上头顶,眼前零时一片昏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角重重撞在池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楚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见过无数丑态,听过无数哀求,甚至亲手处置过不少龌龊。但这样狠绝的举动,发生在一个刚刚还因窥破隐秘而恐惧颤抖的少年身上,超出了她的预料。
没有犹豫,她一步上前,在关禧因剧痛软倒的瞬间,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进一步滑向池中或瘫倒在地。
关禧疼得意识在昏沉的边缘挣扎,钝痛和灼烧感淹没了一切,让他暂时忘却了羞耻和恐惧,只剩下生理性的痛苦和对自己的厌恶。他模糊的视线里,是楚玉线条紧绷的下颌。
“蠢货。”他听到她低声说,“谁准你这样伤自己?”
关禧说不出话,只有喘息和抑制不住因疼痛而生的泪水,混着额角撞出的血丝狼狈地滑落。
楚玉扶着他,让他靠坐在池边,自己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他额角的伤口,只是撞红了,有些破皮,不甚严重。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他紧紧捂着的地方,眉头蹙起。
“松手。”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关禧疼得意识模糊,下意识地松开了些。
楚玉借着昏暗的光线,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她站起身,走到外间,很快取来一块干净的大布巾和一小瓶常见的金疮药。
她将布巾丢在关禧身上:“自己处理一下。死不了。”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冷硬的疏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靠近和那句“蠢货”只是错觉。
关禧蜷缩着,抓着布巾,却没有动作,脸埋在膝盖间,肩膀耸动。下身火辣辣的疼,额角也一跳一跳地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一片荒芜和恶心。
楚玉站在一旁,看着少年蜷成一团的背影,听着那压抑的抽气声,眼底深处,那些复杂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去,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只是那静水之下,被刚才那决绝的一拳,悄然砸开了一丝缝隙。
过了好一会,她再次开口: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把你自己收拾干净,额头上药。明日若有人问起,便说收拾浴堂时不小心滑倒撞的。至于别的……关好你的眼睛,管好你的脑子,还有看住你这不听话的身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警告,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楚玉这个名字,和你现在这副样子,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淡青色的衣角划过光洁的地面,离开了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