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备战(第1页)
时间紧迫,与上海张教授视频会诊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为了能向张教授清晰地匯报病例情况,林盛勃和陈紫好从当天晚上就开始连夜加班,整理患者的各项检查数据、影像资料,以及初步的手术思路。
外科医生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窗外的城市,渐渐陷入沉寂、死寂,只有医院大楼里偶尔传来几声疲惫的脚步声。
陈紫好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上的外文文献,手指快速敲击著键盘,將关键信息整理成文档。她的英语水平很好,本科时就过了专业八级,读外文文献,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林盛勃则在一旁研究患者的三维重建影像,试图更精准地定位每个血管瘤的位置和血供。他面前的桌子上,摊满了肝臟解剖图和手术笔记,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谁说上班了就好,这班上得比上研究生还苦逼!”陈紫好內心吐槽道,深夜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犯困的,可看到林盛勃帅气逼人的侧顏,“值了!上研究生,哪能有如此赏心悦目的场景呢!”
林盛勃感觉有双眼睛在注视著自己,转头看向陈紫好,陈紫好正有些发痴,噢不!花痴的神態,看向自己!林盛勃低声道:“紫好,你困了,先睡会儿!不可强撑!”
“没!林医生,我是想让你看这篇文献,又,怕影响你看图、看影像。”陈紫好突然开口,打起十二分精神,道:“2023年《柳叶刀?肝胆病学》上的一篇研究,针对多发性肝血管瘤合併肝硬化患者,採用『精准肝段切除+术中超声引导下血管瘤剥脱术,手术成功率达到了65%,术后併发症发生率比传统手术降低了30%。”
林盛勃连忙凑过去,仔细看著文献:“好!这个研究,很有参考价值。很好!你看他们的手术步骤,在处理紧邻门静脉的血管瘤时,採用了『血管悬吊法,可以有效减少出血风险。还有术后的肝保护方案,用了乌司他丁联合穀胱甘肽,效果比我们之前考虑的方案更好。”
“嗯!我已经把这篇文献的核心內容,都整理出来了,还有另外三篇相关的外文文献,我也都做了摘要。”陈紫好把整理好的文档发给林盛勃,“对了,我还联繫了张教授的助手,把患者的所有资料都发过去了,他说张教授已经提前看过了,会在会诊时给出具体的指导意见。”
“辛苦你了,紫好。”林盛勃看著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有些心疼,“已经快夜里二点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弄。”
“不用,我不累。”陈紫好摇了摇头,“有你这个大帅哥陪著!我怎么会累呢!回去也是一个人睡觉!还不如,就睡在你身边,哪怕是办公室,我也能睡得很香!也不知道你这个帅气的大傻瓜,能不能明白我对你心境!”,陈紫好一遍腹誹,一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道:“张教授的会诊很重要,我们必须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不能有任何疏漏。而且,两个人一起做,效率更高。”
林盛勃没有再坚持。他知道陈紫好的性格,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全力以赴。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热水:“別总喝咖啡,大半夜的,对胃不好,喝点温热水吧。”
“谢谢你。林医生。”陈紫好接过水杯,强行拉回对林医生的注目礼,心里暖暖的。
“果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要是一直能和林医生在一起搭班,我寧愿每天熬大夜!”陈紫好心理正暗爽著,突然觉得,连续加班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林盛勃和陈紫好两人,继续投入工作。
林盛勃根据文献中的经验,结合患者的具体情况,初步制定了三套手术方案:
方案一:精准肝段切除联合血管瘤剥脱术。切除血管瘤集中的肝左叶外侧段和右叶后段,对剩余的5个小型血管瘤进行剥脱,最大限度保留正常肝组织。优点是切除彻底,復发率低;缺点是手术难度大,对操作精度要求极高,术后肝衰竭风险相对较高。
方案二:介入栓塞联合部分肝切除。先对体积较大、血供丰富的血管瘤进行介入栓塞,减少术中出血,一周后再进行部分肝切除,切除主要病灶。优点是术中出血风险低,手术难度相对较小;缺点是栓塞后可能加重肝臟损伤,且两次手术对患者身体消耗较大,术后恢復时间长。
方案三:姑息性手术+术后靶向治疗。只切除体积较大、有破裂风险的3个血管瘤,对其余血管瘤採用靶向药物治疗,控制其生长。优点是手术风险低,术后恢復快;缺点是治疗不彻底,血管瘤復发率高,患者后续需要长期服药,经济压力大。
“这三套方案,各有优缺点,不知道张教授会更倾向於哪一种?”林盛勃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患者的家庭条件一般,方案二和方案三的后续治疗费用相对较高,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负担。方案一虽然风险高,但如果成功,后续费用最低,对患者来说是最有利的。”
“我也觉得方案一更合適。”陈紫好像是在学著林盛勃的姿態一般,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从文献来看,方案一的长期效果也是最好的。只要我们能把手术操作做到极致,把术后护理做到位,应该就能降低风险。”
不知不觉,天也快亮了,像初中生作文里经常描绘的那般——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是的,两人一夜没睡,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为思路逐渐清晰而充满了干劲。
早上七点,医院食堂刚开门,林盛勃就拉著陈紫好去吃早餐。
“必须吃点东西,不然上午会诊的时候,就该没精神了。”林盛勃给陈紫好夹了一个包子,“多吃点,今天又將会是一场硬仗。”
陈紫好圆圆的大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笑著点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身心非常愉悦满足。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咬得太急了,也许是食堂的包子有些凉,她吃了两口就觉得胃里不舒服,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是不是著凉了?”林盛勃连忙问道,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你好像发烧了。”
“啊,这,没事,可能是昨晚加班的时候,没注意保暖。”陈紫好向林盛勃摆了摆手,“没事的,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不影响上午的会诊。”
“那怎么行?”林盛勃皱起眉,“你现在发烧,身体肯定吃不消。会诊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先回宿舍休息,或者去急诊科开点药。”
“不行!”陈紫好立刻拒绝,“张教授的会诊很重要,我整理了很多文献资料,有些细节只有我清楚。而且,这个病例是我们一起接的,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林盛勃知道陈紫好的脾气,没有再劝她,只是说道:“那,吃完早餐,我带你去急诊科开点退烧药和感冒药,会诊之前先把药吃了。”
陈紫好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发烧发的,还是心里有些感动,脸红扑扑的,头有些木木的。林盛勃总是这样,看似大条直男、不善言辞,实则沉稳內敛,总能在细节上照顾到陈紫好的感受。
吃完早餐,林盛勃带著陈紫好去急诊科开了点药。二人回到办公室,林盛勃给陈紫好倒了杯热水,陈紫好吃了药,又喝了一大杯温水,或许是心理作用。总之,陈紫好感觉好了一些,甚至没什么了。
上午十点,视频会诊准时开始。外科室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是上海中山医院的肝胆外科权威人物——张教授。
“张教授,您好!”林盛勃和陈紫好连忙起身问好。
“林医生,陈医生,你们好。”张教授微笑著点头,“患者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確实是个非常棘手的病例。你们初步制定的三套方案,我也仔细看了,都有各自的合理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案二和方案三虽然风险相对较低,但长期效果不佳,不符合患者的长远利益。方案一虽然风险高,但如果操作得当,是最有可能彻底治癒患者的方案。所以,我更倾向於方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