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练得身形似鹤形朱厚熜不甚为君(第2页)
於是,他转身端著托盘往后殿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在廊间渐渐远去后,屋里才有人小声嘟囔:“神气什么……不就是近身伺候的太监么……”
“嘘嘘嘘,少说两句吧。”年长些的侍女嘆了一口气,“如今这光景……哎……多说多错,少言为妙。”
確实,王府如今的“光景”很是微妙。
朝廷使团本等著兴王世子整装启程,谁知出了落水的变故?!日日派人问安,语气也渐渐没了最初的谦和。
没错!
原因也无他。只因为他们带著大行皇帝的遗詔来迎大明朝的新储君——自古以来,哪有圣旨等臣民的道理?!
……
后殿寢宫里,朱厚熜盯著头顶的锦帐,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在想。
他在想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
“穿越……”这个前世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的词,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本应该是怀揣著一抹不安的。但是,他没有时间不安。
因为他知道,自己穿成了谁。
正德十六年,兴王世子朱厚熜——大明第十一位皇帝……嗯,就是那个被宫女勒过的,海瑞骂过的嘉靖皇帝。
且说那部经典神剧他刷过三遍。嘉靖朝的底细,他知道个七七八八:大礼议、杨廷和、张璁、严嵩、海瑞、壬寅宫变、二十多年不上朝……著名的“君主离线制”创始人!
可他妈的重点不是这些。
重点是——现在他就在这个时间点上。先帝刚死,使团已到,他马上就要进京。
进京干什么?当皇帝。
这意味著他从踏出王府那一刻起,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著、解读著、利用著。
身边的太监、府外的使团、京城的文官、各地的藩王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別的穿越者落地就是王爷、將军、首富之子,金手指拉满,系统叮叮噹噹响个不停,还能苟著发育几年。
他落地就是井里,差点直接速通。捞上来七天,连亲妈都怀疑他是不是原装货。
別的皇帝登基:从小立太子,老师教了十几年怎么做皇帝。
再说嘉靖登基,那就是一个藩王之子没受过一天帝王教育,突然一道懿旨砸头上——你堂哥死了,你来当。
十四岁,人生前十四年最大的事是琢磨怎么在藩王府里混日子。结果一夜之间,要进京面对那帮如狼似虎的文官。总而言之就是没有新手村,没有发育期,没有“先苟两年再说”……因为踏出这道门,就是修罗场!!
他记得自己还在抗洪一线抢险救援。然后被好友兼死党老朱——单位人送外號的“朱重八”——忽悠再靠前看看呢……结果洪水咆哮著衝垮了堤坝!
再睁眼就是幽深的井水了。
然后被人捞起来,被一群穿著古装的人围著哭喊。
还有一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那一刻他就知道——没时间懵逼了!
必须立刻、马上、搞清楚这些状况。
“熜儿……熜儿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刚才医官说你呛了水,需好生调养。”
“啊……我、我没事。”
一个贵妇人脚步急促地跑进来,裙摆带起一阵风,然后衝到床边握住朱厚熜的手。他能感觉到对方且惊且怕,刚想叫唤一声,不料却是听见这贵妇人且宠且惊地开了一口,“熜儿啊,这些天,你嚇死娘了……”
“老天爷保佑,献爷爷保佑……”旁边说话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脸胖嘟嘟的,见到朱厚熜整个人比前些天的状態更好一些,他暗自鬆了口气。
“黄锦,拿药过来!”
朱厚熜有些不適应地看著贵妇人——蒋妃,他的生母,歷史上记载不多,但应该是活到了嘉靖朝后期的人。
接著,他的目光暗自瞅了一眼床边。
那个胖嘟嘟的大约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垂手而立,脸上露出关切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