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锋芒初露下(第1页)
锋芒初露(下)
百药轩的门板被卸下一半,门外的叫骂声和哭诉声愈发清晰地传入,引得街面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低声议论着。
「……忘恩负义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小娟捶胸顿足,哭得涕泪横流,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乡亲们你们评评理,定了亲事,他说反悔就反悔,还动手打人……这让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活啊!」她故意将自己说得无比凄惨。
张屠户在一旁帮腔,唾沫横飞:「没错!这小子在村里就手脚不乾净,偷奸耍滑!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不认人了!週掌柜,您可别被这种人骗了!」
就在这片乌烟瘴气之中,林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屠户和小娟,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的出现,让喧闹的场面为之一静。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小娟见他出来,哭嚎得更大声了,扑上来就想撕扯:「林奇!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对得起我吗!」
林奇微微后退半步,恰好避开她的抓挠,声音清晰而稳定,瞬间压过了她的哭嚎:「小娟姑娘,请自重。」
只这一句话,一个动作,高下立判。一个状似疯妇,一个冷静自持。
林奇不再看她,转而面向越来越多围观的民眾,朗声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扰了大家清静,林奇在此赔个不是。」他先是拱手致歉,态度诚恳,瞬间赢得不少好感。
接着,他看向张屠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屠户,你口口声声说我手脚不乾净,偷奸耍滑。那我问你,我当杂役半年,东家王掌柜可曾当眾指证过我半句?你今日在此污我清白,可是握有什么真凭实据?若是有,现在就拿出来,我们即刻去衙门对质!若是没有……」
他话音一顿,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你这便是恶意诽谤,坏我名声,断我生路!按《大夏律》,该当何罪,你可清楚?」
张屠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法律质问吓了一跳,他一个杀猪的,哪里懂什么《大夏律》,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我…我…你少唬人!你打我的事总是真的!」
「哦?原来你还记得我为何动手。」林奇冷笑一声,「那你当着大傢伙的面说说,我为何打你?是不是你强‘借’我三百二十七文钱,长达半年之久,屡讨不还?那日我再次讨要,你是否与你那两个帮间先行动手,欲围殴于我?我是否只是自卫反击?」
他句句紧逼,逻清晰,每一个问题都戳在要害上。围观眾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张屠户的目光充满鄙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原来是恶人先告状!」
「打得好!这种泼皮就该打!」
张屠户在眾人的指责下节节败退,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奇不再理他,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小娟,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怜悯,却更显诛心:「小娟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我负心,与我定了亲事。那我问你,三媒六聘何在?订婚文书何在?不过是村中长辈一句口头戏言,你我心知肚明,从未当真。你今日在此颠倒黑白,哭诉我拋弃于你,无非是因我当日不愿再忍受你与张屠户沆瀣一气,盘剥我的血汗钱,主动与你划清界限,你心怀怨恨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求富贵,无可厚非。但你今日选择与这等欺压乡里、欠债不还之人为伍,用此等污秽手段来报復于我,实在是……自轻自贱。道不同,不相为谋。祝你们……天长地久。」
这一番话,如一把冰冷的软刀,彻底撕开了小娟所有的偽装和遮羞布。她不是想要名声吗?林奇直接告诉所有人,她根本没有名分。她不是想要富贵吗?林奇直接点明她找的是个什么货色。最后那句“祝你们天长地久”,更是极致的讽刺。
小娟浑身剧烈颤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奇,「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最终「哇」的一声,竟是真的气急攻心,羞愤欲绝地大哭起来,这次却再无半分虚假,全是难堪与绝望。
张屠户也被骂得狗血淋头,见小娟崩溃,周围全是鄙夷的目光,顿时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跳脚大骂:「林奇!你个牙尖嘴利的小杂种!老子跟你拼了!姐夫!姐夫!你快来啊!把他抓起来!」
他色厉内荏地嚎叫着,试图唤来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