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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入58手握罗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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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初雪入冬。

席卷了大半个西伯利亚的“白毛风”,顺着冰封的松花江一路咆哮南下,到了大兴安岭南麓的二哈屯,更是没了遮拦。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像无数把铁砂子狠狠砸在屯里低矮的土坯房上,发出“噼啪”的闷响。那扇用木头和苞米秆扎成的破门,被吹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整个掀飞。

土坯垒砌的火炕上,一个面色蜡黄的少年首勾勾地盯着被熏得漆黑的房梁,眼神空洞得能跑进一头狍子。

“妈的,舔狗不得好死啊!”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咒骂。

“可你小子一撒手,这天大的烂摊子,全都丢给老子了……”

“眼看就要猫冬,家里藏着的那点救命粮都没了,这是刚穿越过来,就要体验一把地狱难度的荒野求生,活活饿死吗!”

少年名叫王建国。不,准确地说,他芯子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王建国,一个为KPI和房贷奔波的普通社畜。

就在一天前,刚加完通宵班的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在回家的跨江大桥上,脑子里还盘算着下个月的房贷。突然,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像头发疯的钢铁巨兽,从侧面呼啸而来。他只来得及扭头看一眼那刺目的车灯,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飞出去,越过栏杆,坠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重活一世,本该是天降鸿运。

但王建国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卧槽!我的手机!

那可是我刚还完分期的最新款旗舰机啊!跟着我一起掉江里,八成是报废了……等等,报废了也好!千万别让人给捞上去,更千万别有哪个技术大神能破解开机。要不然,把我那见不得人的浏览器历史记录,还有网盘里几个T的学习资料公之于众,老子就算是死了,都得在新闻头条上再社死两遍!

胡思乱想了半天,他才费力地消化完“前身”留下的那点可怜记忆,然后,王建国只觉得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原主今年十八,打小没了娘。家里还有个老实巴交的爹王守田,一个憨厚能干的哥哥王建设,一个勤劳却总受气的嫂子李玉芬,以及一个刚满六岁、瘦得像豆芽菜的小侄子王小宁。

或许是没娘的孩子招人疼,老爹王守田把对亡妻的思念全化作了对小儿子的溺爱,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结果就把原主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二流子”。别人家半大的小子早就下地挣工分了,他倒好,十八岁了还游手好闲,整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是屯里人人见了都得啐一口的懒汉。

今年这年景,尤其要命。“大跃进”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家家户户的铁锅都拿去大炼钢铁了,吃饭全靠公社食堂。可秋收时节,青壮劳力都被拉去“放卫星”、修水利,地里的庄稼收得七零八落,食堂的大锅饭也从一开始的“敞开肚皮吃”,迅速变成了清汤寡水的苞米面糊糊。

就在这节骨眼上,老爹王守田为了给家里添点嚼谷,偷偷上山下套子,结果一脚踩空摔断了腿,如今只能拄着根木棍在屋里挪步。一家子的重担,全压在了哥哥王建设一个人身上。

可就是这么个要命的当口,原主这混球,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就因为公社妇女主任家的闺女宋红梅,那个被屯里后生们捧上天的“一枝花”,对他说了句“建国哥,你人真好”,他就立马找不着北了。

再加上“好兄弟”赵大军在旁边一顿撺掇,说什么“女人就喜欢洋玩意儿”,原主竟色迷心窍,把家里藏在炕洞里、准备在断粮时救命的最后二十斤陈苞米,偷偷背了出去!

他跑到公社的供销社,也不知道找了哪个黑心的采购员,换了一支产自“老大哥”苏联的口红,还有半斤瓜子、二两不要票的劣质散装酒。

那支口红,据说是要送给梦中情人宋红梅当“定情信物”。

而那点酒和瓜子,则被他和赵大军在小树林里就着西北风,吃喝了个精光。

结果,原主这个草包,几两马尿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回家的路上一个倒栽葱,首接栽进雪窝子里。要不是昨天天亮得早,被上山砍柴的社员发现,让哥哥王建设给背了回来,这会儿怕是早就冻成一根人形冰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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