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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突变

赵简言将手收回，施施然坐回一旁的椅子上，语气闲闲道：“说吧！”

方伯面上闪过一丝惧意，赵简言这般闲散的姿态更令他感到不安。

“绸缎上的蛊虫确实不是我所为，我在情坤阁只是为了尽快掌控阁内事务，旁的事情并不负责。绸缎是一早就安排好的，我只负责善后，故我知晓此事却并不清楚缘由。”方伯不敢再有多隐瞒，嘶哑着声音道。

赵简言只听着不发一言，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我这些年在情坤阁内，一为将阁中情报网搜罗殆尽挪作他用，二便是利用这情坤阁人的身份接近旁人。齐伟确实为我所杀，却并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这人与我们合谋，最后却是怕了，临走还欲借此来威胁于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人了结了。”方伯仔细交代着。

“方伯倒是心狠手辣，与情坤阁多年的情义说背叛便背叛，相处数年的人下手也是干脆利落。”赵简言语气嘲讽道，“如此说来，吴阁主的死也有些蹊跷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罢了。”方伯语气平淡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个活着就好，那管旁人死活。钱夫人是个疯子，为了阁主什么都肯做，这个不安定因素提前必须拔除，阁主一死，钱夫人便什么也不是了。”

赵简言眉梢微挑，这是承认了对吴阁主下手的事？

但他对情坤阁内的是非恩怨并不感兴趣，继续问道：“你背后之人是谁？这些年你受何人驱使？你们平日里如何联系瞒着这阁中所有人？背后之人又意欲何为？他为何要谋害我府上？”

一连数句发问，方伯心下明白，这才是赵简言今日来此目的，他抬手摸了摸疼痛不止的脖颈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方伯耷拉的眼皮微抬，看向赵简言，低声道：“若是我都告诉了世子，世子可能放我一条生路？”

赵简言把弄着手心的红丝剑穗，闻言勾唇一笑，只是这笑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我自来不喜与人讨价还价，亦从不受人威胁，如今你说我便听着，若是有半分掺假，本世子别的没有，手段倒是不少；若是你不说，我自有千万种法子让你开口，至于交代了以后，那就看本世子心情如何了。”

“世子不愧国公府出身，与朝廷的豪横做派倒是如出一辙。”方伯目露讥讽之色，“说来因果报应，世子这番灾祸归根结底，还不是因着贵府这些年的赶尽杀绝。以前我们是何等的威风，儿女情长，忠肝义胆，一人一骑江湖路，今日有酒今朝醉，是何等的快意恩仇，如今被尔等逼的只能龟缩在此，世子你说，我们该不该恨！”

他双眸赤红，低哑的声音恶狠狠继续道，“阁主懦弱无能，被朝廷打压却不知反抗，受几分恩惠，得几分便宜，便仿若心满意足般蛰伏于此，实属窝囊。钱夫人又是个只知晓情情爱爱之人，将那情爱看得比什么都重。想我情坤阁曾经在江湖上是何等的赫赫威名，如今竟败落至此，偌大的家业说弃便弃，无半分江湖人的血性！”

声音像细砂摩擦地面一样沙哑，说到后面声量逐渐高亢，变得异常尖锐刺耳。

情绪激动时引得胸腔一阵剧烈咳嗽，那咳嗽声听起来像是从喉咙处里挤出来一般，听得人不由皱眉。

方伯一手捂着已变得青紫肿胀的脖子，一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

止不住的咳嗽令他仿佛呼吸不过来，面上痛苦不堪，口中哑声嘶喊着：“水，水。。。。。。”

赵简言眉心微皱，紧盯他半晌方才朝一旁的赵华看去。

得到指示的赵华快步拿过茶水，赵华将茶盏抵在方伯唇边，方伯身子因咳嗽不住地抖动，嘴唇碰到茶盏，却不小心将茶盏倾倒，其中的茶水一大半晒在衣襟处。

赵华不得已又斟了一杯，方伯想要伸手接过，因咳嗽带动手掌一颤，只听“啪嗒”一声，白瓷茶盏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清澈的茶水四溅，弥漫四周。

茶盏的掉落碎裂的声音让赵简言心中莫名一颤，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