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由欣喜到失望怀着郁闷的心情而归(第3页)
“介石兄,既然胡廷康三番五次相约,还是去的好。”邵元冲劝解说,“至少可以阐明观点,让他们了解本党的立场。”
蒋介石勉强同意了。
11月25日晚7时,蒋介石赴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会议。一到会场,看到各色人等,经介绍,原来各国共产党的领袖都齐集这里,参加会议。
蒋介石也应邀发表演说:“共产党实行的是共产主义,而本党实行的是三民主义,”蒋介石在演说中说,“民族主义,就是各民族一律平等,反对帝国主义,扶持弱小民族;民权主义,就是每个人都拥有言论、结社、集会、出版等自由,政府必须来自人民并为了人民;民生主义就是国家社会主义,所有大工业、所有土地都属于国家,由国家管理,避免资本主义的危害。”他接着阐述说,“民生主义是通向共产主义的第一步。因为中国大多数人民不识字,属于小农阶级和小资产阶级,因此中国目前不能进行无产阶级革命,也不能使用共产主义的口号。经过三五年的努力,中国革命取得成功,我们就开始进行第二阶段,即在共产主义的口号下展开工作。”
随后,共产国际对蒋介石演说展开讨论。
“三民主义不是共产主义的口号,”季诺维也夫说,“民族主义应该更具体、更明确;民权主义在欧洲已经是反动的口号,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不能享有自由和权利;至于民生主义,完全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未必有必要详细讨论。”
“我们不是为资产阶级而进行革命工作的,”蒋介石解释说,“目前我们希望,小资产阶级和我们建立反对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的统一战线。但是,我们并不为它的利益而斗争。”
“当然,共产国际并不认为国民党是资产阶级的政党,否则我们就不会同这样的党打任何交道。我们认为国民党是人民的政党,也是革命的政党。”季诺维也夫说。
虽然蒋介石对苏俄方面的观点并不完全赞同,但是感到在这样的会议上自己的演说最从容而有条理,他的会议的感觉还是很不错。
隔了一天,托洛斯基终于出面与代表团会谈。
“国民党和孙逸仙应该尽快放弃军事冒险,只要孙逸仙只从事军事行动,他在中国工人、农民、手工业者和小商人的眼里,就会同北方的军阀张作霖和吴佩孚别无二致。”托洛斯基毫不客气地说,“国民党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应该放在宣传工作上。”
蒋介石试图说服托洛斯基,同意建立中国西北的军事基地。
托洛斯基断然拒绝:“国民党可以从自己国家的本土而不是蒙古发起军事行动。”
蒋介石不仅大失所望,而且怒火中烧。
“很显然,苏俄并不视蒙古为中国领土,他们言而无信!”回到驻地,蒋介石愤愤不平地说,“远的不说,就说最近,今年初,越飞在和孙先生会谈时,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苏俄绝无使蒙古脱离中国的目的;就在我们代表团在莫斯科期间,苏俄与北京政府谈判中曾经向报界公开声明,蒙古为中国之一部,俄国决无任何侵并计划。言犹在耳,可是实际上这是在欺骗我们!”
“你不能这样看!”沈定一大声反驳蒋介石,替苏俄辩护,“苏俄是真心帮助我们,怎么可能欺骗我们?”
“苏俄之所以反对我们在西北建立军事基地,就是因为这样做影响了他们实施操纵蒙古独立的政策。”蒋介石激愤地说,“蒙古如果想独立,需要我们承认,我们给予他独立!”
沈定一也不示弱,继续和蒋介石辩论。
争吵在升级,两个人差一点动起手来。
第二天,共产国际发表了《关于中国民族运动和国民党问题的决议》,蒋介石读后很是失望,对邵元冲说:“此决议普浮不实,其自居于世界革命之中心,骄傲虚浮。”
两个人又说到对苏俄领袖人物的观感,蒋介石说:“我看季诺维也夫似有颓唐不振之气,俄国有排斥异己之征兆,吾为之危。”
“托洛斯基似乎很有活力。”邵元冲说。
“托洛斯基其人慷慨活泼。他言革命党之要素,忍耐与活动,二者相辅并行且缺一不可,倒是耐人寻味。”蒋介石感叹说,“反思我中国人,个性上厌倦与消极,此所以不能成事也。”
当晚,蒋介石又到车站送邵元冲去德国:“良友何去之速!”他感慨说,“此番择友不良,沈定一者流,甘心为外人支配,一味替外人讲话,见之心烦。”又说:“此行劳而无功,实在烦闷。”
邵元冲赴德,张太雷留在莫斯科,代表团只有蒋介石、沈定一和王登云三人,于11月29日启程回国。
坐在火车上,蒋介石一语不发,感到“抑郁无聊之极。”
[1]蒋介石日记,1923年9月2日,本篇加引号处,除对话外,引用蒋介石日记和中共党史研究室编:《联共(布)、共产国际与中国革命运动》,均转引自杨天石著《寻找真实的蒋介石》上部,不再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