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有成竹遏反弹于萌芽(第2页)
怎么回事呢?原来,刚才已经有人按照事先的安排做了“议员”们的工作。当然不是张居正另外派去什么人,而是“议员”中有人接受了这个使命。
“现在,高拱高阁老被驱逐出京,高仪高阁老重病在身,不能到内阁上班,内阁里只有张阁老一个人。道路传闻冯保和张阁老关系不错,倘若现在出面给高拱求情或者弹劾冯保,那么文件报上去,不是冯保亲自批示,就是送张阁老拟批示,结果是什么?不仅救不了高老,还会把自己的前程葬送了!谁不知道张阁老和高老两个人是生死之交?高老用的人,张阁老一定像高老一样信任、使用。”
这样一番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总体上很有说服力,很起作用,“议员”们放弃了抗争。
高级干部里有点儿动静。吏部副部长魏学曾曾经替高拱出面警告张居正,转眼之间,却是高拱狼狈而去。震惊之余,他不接受这个现实,质问开除高拱的文件到底是谁起草的。散会后,他又到各部部长、各“直属机构”首长那里串联,要组织“九卿”到张居正家去讨说法。
“哎呀,我身体不好,突然头疼得厉害!”一个部长说。
“你看,多不巧,我老婆要生娃了,我……”还有部长说。
“算了吧,魏老,你觉得还有用吗?”有部长反过来劝魏学曾。
魏学曾组织的游行示威,高级领导干部纷纷耍滑头!魏学曾没有办法,咬着牙,还是和个别高级干部到了张居正的寓所前。
“张阁老身体有病,吩咐谢客!”门卫对前来讨说法的魏学曾几个人说。
“我辈要见张阁老,有几句话要说。”魏学曾说,态度很强硬。
“你们要干什么?”管家游七出来说,“你们知道吗?张阁老现在躺在**,忍着病痛,在为高老申辩,你们来干扰他,是不是唯恐张阁老替高老申辩成功啊?你们对高老就这么仇恨吗?!”
魏学曾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了。当然他的表现张居正知道了,关键时刻能够考验一个干部,像魏学曾这样的干部,他马上要“用”的。
另外一个顾命大臣高仪听到高拱被驱逐的消息,连续吐血3天,结束了55岁的生命。
有学者说,政治是有成败的,成的不一定都是好人,败的也不一定就都是坏人,政治的成败和人格的高下不是对等的关系。中国历史的吊诡处在于:对者出局。这话用在高拱和张居正身上,再恰当不过。
专制权力温情脉脉的面纱下,掩盖的是残酷、恐怖的本质。刀光凛凛,令人不寒而栗。残酷和恐怖的氛围在,多数情况下并不需要真的动刀子就足以使身处其间者在内心深处形成自律机制,时时刻刻约束自己的言行,而放弃了对正义、公理的坚守。
因为要坚守正义、公理,就得付出代价!由于坚守而带来的后果是常人所难以承担得了的!因此,无论什么手段,只要把权力夺到手,就是胜利者!
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是也,构陷高拱的政变就是如此。
因此,无论人们是不是接受,至少表面上看,政变所造成的冲击波很快就趋于平静。
站在张居正的立场上说,他是有抱负、有才干、有使命感的高级领导干部。在和高拱搭班子的过程中,一方面,无论高拱是不是有意识,反正张居正的个人尊严受到伤害;另一方面,高拱的政见和做法,让张居正为“皇和国家”的前途担忧,所以他希望按照自己的意志,施展宏伟的抱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舞台上,第一主角只能有一个,张居正要当主角就得把已经占据这个角色的人换下来。
怎么换?不能明争必然暗斗。暗斗就没有规则可言,也就是说,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样的体制决定了这样的丛林生态。
由于夺权的不正当性,维持权力只能靠高压。高压政治是假定只有自己是最英明、最正确的,为贯彻自认为正确的主张而不惜使用暴力。在强大的威权打压下,中国暂时进入了一个没有反省从而没有忏悔、没有耻感、不讲操守的时代。
高拱太讲究牌理,相信正义、公理在手就无所畏惧,所以他注定会被淘汰,这是专制体制、人治官场逆向淘汰定律所决定的。即使张居正不去淘汰高拱,李居正也会淘汰他。只不过,张居正和高拱是生死之交,这样做让大家感情上接受不了而已。
好了,现在刚“换届”才仅仅6天,离张居正入阁不到5年半,先后和张居正在内阁共事的8位同僚(其中3位首相),包括他的恩师徐阶、座师陈以勤、好友高拱、同学李春芳和殷士儋、老前辈赵贞吉、郭朴以及高仪,都被淘汰出局,张居正是唯一屹立不倒者,是唯一的大赢家!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祝贺张居正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登上了读书人所能够攀登到的最高峰!希望他履新愉快,大展宏猷!
张居正上台的这个时期,正是人类历史上非常关键的一个历史阶段,我们中国也处在历史的拐点上,转型的门槛儿已经在望。在这难得的历史机遇期,倘若张居正能够继承高拱的政策,以他所具有的权势和手腕,或许,中国历史有可能揭开新的篇章!
我们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