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有成竹遏反弹于萌芽(第1页)
胸有成竹,遏反弹于萌芽
大政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发生了!20天前去世的前老板无限信任、托付一切的CEO高拱,在新董事长上任的第6天,被突然宣布开除公职,立即生效!
这个消息在一顿早饭的工夫就传遍首都的大街小巷。没有在现场亲身经历的人,无论是身在官场还是普通百姓,乍一听说,普遍的反应是“不可能”!
是啊,高拱不是首席顾命大臣吗?小皇帝还小,没有能力行使权力,中央的大权依法依规不是掌握在高拱手里吗?他怎么说栽就栽了呢?难道满朝文武斗不过一个太监?
在现场的高级干部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是啊,这太不可思议了!从职位上说,高拱已经身为首相、首席顾命大臣,就是说达到了顶点,他还要什么?从道德节操上看,高拱两袖清风,没有任何贪污受贿的问题;从他的才能和贡献上看,举朝公认;从他执政的实践看,高拱一向开诚布公,没有任何结党营私的行径。那只有从政治上搞垮他,说他不忠、专权!执政的位置给他,不可靠。显然这是莫须有的罪名,哪里能够服众呢?“宪法”有规定、先帝有嘱托,小皇帝年幼,顾命大臣就应该承担治国理政的责任啊!况且,谁说他不忠?他是先帝托付天下的人,小皇帝说他不忠,不是说亡父没有知人之明吗?这不等于给了尸骨未寒的亲爹一个耳光吗?更何况,小皇帝才10岁,刚刚坐上龙位才6天,就知道高拱不忠,谁会相信呢?
大家也被这形势给搞蒙了。昨天的情况还很乐观的嘛!那份要求权归内阁的公文,连同“俱依议行”的批示刚颁发下来,说明皇家也是承认“宪法”、承认高拱有权处理国务的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天了呢?!
可惜啊!可惜!都以为是胜利者的,却反胜为败;都以为必败无疑的,却反败为胜。这么多满腹经纶,正义、公理在握的文武大员,斗不过一个太监!有人叹息说。
可恨啊可恨!张居正,一个读书人,堂堂宰辅,为了权位不惜卖身投靠太监,背后向自己的生死之交捅刀子!有人咬牙切齿地骂着。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会议刚散,刚缓过神儿的吏部副部长魏学曾大声说:“皇上刚登极几天,第一次开会就是开除首席顾命大臣兼首相公职的,怎么能以这样的事为开始呢?况且,开除高拱公职的文件是谁起草的,不可不明示给广大干部!”
“议员”们也很激愤,特别是弹劾过冯保和曾经吹响集结号准备弹劾张居正的那些“议员”,又恨又怕,坐卧不安。“不行,必须抗争!”有人首先提议说。
张居正回到家里,马上就写好了为高拱辩护的公文,又派人到另一位“常委”高仪家,要他也签上名,“强烈”要求皇帝收回成命,让高拱继续当领导。
当然,批示意见他也拟好了,核心的一句话是责备张居正再这样替高拱说话就是“党护负国”,他早就让人秘密送给冯保。
与此同时,冯保派人把他掌握的干部队伍的动态向张居正通报。
此时的冯保不仅是大内总管,还继续兼任特务机构——东厂的一把手,“以印提厂”,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但是,权力掌握在他的手里,别人也没有办法。
东厂的特务,主要任务是监视干部队伍。不用说,在准备发动政变的时候,部署特务严密监视干部们的动态是善后环节的一招。
张居正并不紧张,他已成竹在胸。
张居正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很善于把握和研判形势,而且也很善于从前辈那里学习经验。
在决定发动政变的时候,张居正一定对方方面面的情况都做了分析。
高级干部固然不会赞成政变,但是不赞成未必就反对。因为高拱的毛病是不尊重甚至无视“祖制”,今天要改这个制度,每天要改那个政策,连海禁也敢开!反腐败也敢动真格的!触动的利益太大、得罪人太多,高级干部中内心认同他的做法的不多。所以整倒高拱,大家可能会觉得手段卑劣、道义有亏,但是不大可能会为高拱挺身而出。当然,不排除个别人会反弹,张居正也有办法对付。
“议员”们比较麻烦,会反弹,因此,张居正认真考虑了应对措施,做出了部署。
部署不部署,张居正也不怕。他写过《承天大志》,知道当年16岁的嘉靖皇帝发动“议大礼”运动,几乎所有的高级干部都激烈反对他的意见,但是最终的胜利者却是嘉靖皇帝他老人家。为什么?权力!现在,冯保在内、张居正在外,里应外合,实际的权力已经大于嘉靖皇帝了(因为嘉靖皇帝行使权力多少还要受到内阁的制约),权力在手,关键看敢不敢用!别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话先说到,再不听,对不起,要上手段!这时候就必须一味强硬、高压,丝毫不能动摇!当年的嘉靖皇帝他老人家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这一切,张居正都准备好了,所以他不怕,很淡定,一散会就马上回家了。
其实,张居正最担心的也是他最需要做工作的是,大家都在怀疑是他和冯保勾结,联手整倒高拱的。勾结太监,背后向好朋友捅刀子,这是污点,不仅是人品、道德问题,也是立场问题,张居正不想也不允许这样的污点玷污他!
所以,张居正现在集中精力做这方面的工作。为了给诸位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这个话题后面再集中去说。
现在不妨再回到“议员”们那里看看。
情绪激动的“议员”们,不大会儿工夫就平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