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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刘瑾 死神的3357个吻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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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刘瑾死神的3357个吻2

翌日清晨,还没等阁老和大臣们“伏阙面争”,朱厚照就命李荣传召诸大臣。众人齐集在左顺门听旨,刘健依然胸有成竹地对韩文说:“事情就要成功了,诸位大人一定要坚持下去!”

话音刚落,李荣就带着天子旨意来了。他对群臣说:“有旨:诸大臣爱君忧国,言良是!然而奴才们侍上已久,不忍遽置于法,请诸大臣稍为宽限,容皇上自处。”

皇上自处?

昨天还在就“八虎”生杀去留的问题诚恳地征求阁臣的意见,一夕之间就这么“自处”了?

阁老和大臣们面面相觑、百思不解。除了刘健和韩文几个领头的一脸困惑和愤怒外,绝大多数朝臣都面无表情,缄口不语。

他们很清楚,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不管是什么,都意味着这场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谏争运动”已经悄然失败了。所以他们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一言不发、装聋作哑。

惹不起还躲得起。

只有这场运动的第一发起人韩文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起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做最后的抗争。韩文义愤填膺地说:“今海内民穷盗起,天变日增,群小则导上宴游无度,荒弃万机。文等备员卿佐,何忍无言?!”

群臣中只有吏部侍郎王鏊一个人站出来帮韩文说话:“八人不去,乱本难除!”

李荣说:“皇上并非不知,只不过是从宽处置罢了。”

王鏊紧咬不放:“如果皇上不处置,怎么办?”

李荣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没词了,弄不好还引火烧身,只好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我李荣的脑袋又不是铁做的,怎么敢坏国事?!”说完匆匆掉头离去。

自始至终,阁臣刘健和谢迁都铁青着脸不说话。

他们看透了。

所以心死了。

他们知道,小皇帝宁可荒废朝政,也不肯牺牲享乐;宁可与文臣死磕,也不愿同太监决裂。所以,那一天刘健和谢迁不约而同地感到——再觍着老脸当这个内阁大学士也没多大意思了,说难听点这就叫“尸位素餐”。堂堂帝国首辅,使出这么大力气,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居然摆不平几个小小的太监!这不是尸位素餐是什么?

当天,刘健和谢迁就双双上书请求致仕。朱厚照当即准奏,巴不得他们立刻从眼前消失。

最后一个阁臣李东阳也赶紧作出姿态要求致仕。

皇帝没准。

他当然不会准。阁老们要是走光了,谁来帮他治理天下?

况且,我也不会让他走。因为他是一个榜样——一个让群臣知道不与宦官为敌就可长保富贵的榜样。

刘健和谢迁离京的那天,李东阳尴尴尬尬地去给他们送行,落下了几滴应景的眼泪。

刘健说:“哭什么?若当日你多出一语,今日就与我辈同去了。”

李东阳看着刘健,僵硬地咧了一下嘴,权充笑脸。

数日后王岳被贬谪到南京大内充当杂役。我派人在半道上追上了他,终究没让他活着走到南京……

出来混就是这样。要么赢掉别人的脑袋,要么输掉自己的脑袋。没有中途撒手的可能,更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随后,吏部尚书焦芳在我的干预下进入内阁。朝臣们担心内阁全是我的人,就经由廷议一致推举刚直敢言的吏部侍郎王鏊随同入阁。我迫于公论,只好点头同意。

虽然如此,内阁还是确凿无疑地落入了我的掌心。说好听点,他们从此就成了小皇帝(实际上是我)的一个秘书班子。说难听点,他们不过是点缀朝堂的政治花瓶。

而我——大太监刘瑾,才是未来的大明帝国真正的幕后推手。

当上司礼太监的次月、亦即正德元年(公元1506年)十一月,我开始着手实施政治清洗。首要目标就是这场谏争的始作俑者——户部尚书韩文。

当然,要扳倒一个素有清望的当朝二品大员不能没有适当的借口。我派遣耳目千方百计地寻找他的破绽,最后终于抓住了一根小辫子:在户部所辖的“内库”中发现有伪造的银子。虽然数目不是很大,但是只要一两,韩文就难逃失职之罪了。几天后朝廷就以降一级官秩的处罚勒令韩文致仕。

这么轻的处罚让我很不满意。碰巧随后他的属下、给事中徐昂上疏替他鸣冤叫屈,我趁势以“结党营私、互相袒护”之名迫使朝廷革除了韩文的致仕官衔,贬其为庶民,同时把徐昂、户部郎中陈仁、还有当初负责起草奏疏的李梦阳全部罢黜,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由于刘健是四朝元老、谢迁是三朝重臣,他们的被迫离职必然会引起朝臣们的强烈不满。为了防止他们串联生事,我以皇帝的名义下旨,命吏、户、礼、兵、刑、工的六科给事中皆不得擅离职守,每日酉时(下午五至七时)之前均不得离开各自的衙门一步,同时命锦衣卫监视,并且不时点名,违者张榜公布、严惩不贷。

被我罩下这张无形的巨网后,北京的朝堂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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