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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 唐宪宗 元和中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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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 唐宪宗:元和中兴

自从安史之乱开启了藩镇割据的动**局面后,大唐帝国的马车就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混沌无光的历史暗夜。在此后的几朝天子中,代、德二宗均有中兴之志,却苦无回天之力;而顺宗在位时间不过半年,更谈不上有何作为。于是,当历经沧桑的帝国马车缓缓走到公元806年,中兴李唐的历史使命就责无旁贷地落到了宪宗李纯身上。

宪宗登基时未及而立,正是风华正茂、血气方刚之年,对于帝国的政治乱象极端不满,对于四方藩镇的跋扈行为更是深恶痛绝——一切就跟他祖父德宗皇帝刚即位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而,当年的德宗不就是怀抱着这样的理想,结果却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的吗?如今的宪宗会不会重蹈这样的历史覆辙呢?

满朝文武无不对此心怀忐忑。

很少有人相信这个年轻天子真能摆平那些不可一世的跋扈藩镇。

说白了,前面几任天子倾尽全力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李纯凭什么能做到呢?

似乎是为了考验宪宗的能力和决心,他刚刚于永贞元年(公元805年)八月登基,西川节度使韦皋便于同月病逝,其心腹刘辟不经朝廷同意就自立为留后。这一幕就跟当年成德的李惟岳如出一辙。宪宗考虑到自己刚即位,万事都无头绪,只好暂时采取安抚手段,暂时任命刘辟为副节度使,代行节度使职权。刘辟以为宪宗是颗软柿子,遂得寸进尺,于元和元年(公元806年)正月上疏朝廷,公然要求兼领三川(西川、东川、山南西道)之地。

宪宗勃然大怒,一口回绝了他。刘辟二话不说,当即出兵进攻东川,把东川节度使李康团团围困在了梓州(今四川三台县)。

此时,宪宗登基已经四个多月,当然不会再忍气吞声,旋即在朝会上提出讨伐之议。朝臣们纷纷劝阻,说蜀地山川险阻、关塞坚固、易守难攻,这仗绝对不能打。只有宰相杜黄裳力主讨伐,他认为:德宗经历当年的忧患之后,对藩镇姑息迁就、委曲求全,使天下的节度使都变成了终身制,如欲重整朝纲,就该用国法制裁藩镇,否则天下就无法治理。

得到宰相支持,宪宗大喜过望,立刻命神策军将领高崇文、李元奕,会同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共同出兵讨伐刘辟。

反对讨伐的朝臣们面面相觑,对这场战争的结局都不抱乐观。

然而,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就是从这场征讨西川的战役开始,元和中兴的历史大幕已经悄然拉开。

战争一打响,朝廷军就进展顺利,势如破竹。先是在二月初,严砺打下了剑州(今四川剑阁县),紧接着在三月初,高崇文又收复了梓州。此后,朝廷军一路向纵深推进,连克德阳、汉州(今四川广汉市)、绵州(今四川绵阳市)等地,最后于九月下旬攻陷成都。刘辟向西逃窜,在投奔吐蕃途中被擒获,随后押解到长安,与整个家族和党羽一起被斩首。

西川叛乱的平定是一场意义深远的胜利。自从安史之乱平定以来,在李唐中央与叛乱藩镇旷日持久的较量中,似乎还是第一次赢得这么漂亮,而且又是宪宗即位以来的第一仗,意义更是非同小可。

讨伐西川的同时,朝廷又在夏绥(今属陕西)平定了杨惠琳的叛乱。两场大捷迅速恢复了中央的权威。诸藩震恐,纷纷主动上表请求入朝(实际上就是当人质),借此表明忠心。元和二年(公元807年)九月,镇海(今属江苏)节度使李琦也不得不跟着表态,命手下判官王澹为留后,然后上表请求入朝。宪宗立即批准,同时派遣宦官前往镇海督促他进京。

可李琦本来就不是真心入朝,于是托病不肯动身。宪宗征求宰相们的意见,武元衡说:“陛下刚即位,李琦说入朝就入朝,说不入朝就不入朝,决定权都在他手上,陛下将如何号令天下?”

宪宗觉得武元衡的想法正与自己不谋而合,遂一再对李琦施压。

李琦无可奈何,索性起兵叛乱。

宪宗立刻下诏剥夺了他的官爵,命淮南(今属江苏)、鄂岳(今属湖北)、宣歙(今属安徽)等五道兵马会攻李琦,于十一月将李琦父子押解到长安,一同腰斩。

接连平定三藩之后,宪宗就把目光投向了帝国的东北边陲,那里是河北三镇——成德、卢龙、魏博。

此三镇是安史的老巢,实力强大,割据时间长,并与南边的淮西、东边的淄青互为奥援,一有风吹草动便结成联盟对抗中央,是李唐朝廷的心腹之患。这么多年来,它们赋税自享、职位世袭、一切自专,基本上处于半独立状态。这样的藩镇不收拾,中央有何威信可言?帝国有何安宁可言?

可这样的藩镇要收拾,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宪宗一直在耐心地等待机会。

元和四年(公元809年)二月,成德节度使王士真卒,其子王承宗自立为留后。宪宗马上跟几个心腹重臣商议讨伐之事。可宰相裴垍和翰林学士李绛等人却都表示反对。李绛说:“河北久不服从中央,此事固然令人愤恨,可要是想一朝革除其世袭之弊,恐怕也办不到。成德自李宝臣、王武俊以来,父子相承已四十余年,无论民心还是军心都已习惯,不认为这是违背纲纪。何况王承宗现在事实上已经接管了军政大权,必定不会服从。再者,卢龙、魏博、淄青等镇也一向是传位给子弟,与成德利益一致,如果看到朝廷另行委任节度使,必定暗中结盟。此外,眼下江淮一带水灾严重,国家财政和民生都很困难,恐怕不宜轻启战端。”

宪宗觉得大臣们说得有道理,虽然心里老大不爽,可还是忍了下来。但是到了这一年十月,王承宗又在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的挑唆下,和朝廷产生了冲突,宪宗忍无可忍,下诏削去王承宗的官爵,任命左神策中尉、宦官吐突承璀为统帅,率神策军与成德周边诸道共同讨伐王承宗。

从元和五年(公元810年)正月开始,各路兵马就从各个方向对成德发起了进攻,但是一直到三月,宪宗朝廷发动的这场声势浩大的围剿战役始终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除了与成德有宿怨的卢龙节度使刘济亲率七万大军在正月打下了饶阳(今河北饶阳县)和束鹿(今河北辛集市)之外,其他各路政府军基本上都是碌碌无功:河东的范希朝与义武的张茂昭推进到新市镇(今河北正定东北)就再也无法前进半步;淄青的李师道和魏博的田季安私下都和王承宗通了气,装模作样地各自打下一个县城后就按兵不动;而主帅吐突承璀亲自率领的神策军则打得最为窝囊,不但损兵折将,而且屡战屡败。这场仗再打下去,朝廷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唯一的结果只能是丧师费财、徒劳无功。

六月,战事仍无进展,翰林学士白居易等人屡屡奏请罢兵。此时,王承宗也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协,表示愿意把征收赋税和任命官吏的权力还给中央,请求准许他改过自新。

宪宗赶紧就坡下驴,下诏“昭雪”了王承宗,并恢复了他的官爵。一场轰轰烈烈的讨伐战争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李唐政府耗时半年多,发兵二十余万,所费七百多万缗,结果却一无所获。

元和五年(公元810年)的短暂失败并没有把宪宗变成第二个德宗,也并未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在暂时沉寂的两年中,宪宗一直在等待机会、积蓄力量。

元和七年(公元812年)七月,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精神失常,任意杀戮,导致军政废乱,其妻元氏召集诸将废掉了田季安,立年仅十一岁的儿子田怀谏为副使,接管军政;随后又命深得人心的大将田兴担任步射都知兵马使,辅佐田怀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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