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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千古绝响 李白与杜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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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千古绝响:李白与杜甫

唐朝是一个诗的国度。

有唐一朝不满三百年,却给后人留下了将近5万首诗歌,比先秦至南北朝的诗篇总数还多出数倍。在清人编纂的《全唐诗》中,有姓名可考的诗人就有2300多位。而且,唐诗不仅在数量上冠绝百代,在艺术造诣、精神内涵、思想深度和整体的质量上,也是独步千古,令后人叹为观止。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我以为一切好诗,到唐已被做完。”

如果说唐诗是中国文学史上光耀千秋的一顶桂冠,那么,“诗仙”李白和“诗圣”杜甫无疑就是这顶桂冠上璀璨夺目的两颗明珠。时至今日,李、杜的诗章依然脍炙人口,他们的盛名亦可谓妇孺皆知。如今,用百度的搜索引擎一搜,李白的相关网页多达1830万篇,杜甫也有1280万篇,其超越时空、亘古不衰的影响力于此可见一斑。诚如韩愈所言:“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调张籍》)

(一)李白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生于公元701年(武则天长安元年)。他的籍贯历来有两种说法:《旧唐书》说是“山东人”(当时的山东泛指崤山以东,亦即今天的黄河中下游地区);《新唐书》则说他是李唐皇室的旁支、十六国时凉武昭王李暠的九世孙,若按此说,李白的籍贯应是陇西成纪(今甘肃静宁西南)。李白自己在《与韩荆州书》中,有这样一句话“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故此说当可成立。

除了籍贯,李白的出生地也是一个历来争讼不已的谜。

《新唐书》称:“其先隋末以罪徙西域,神龙初,遁还,客巴西。”意思是他的祖辈在隋朝末年因罪流放西域,直到神龙初年才潜逃回来,客居今四川阆中一带,他母亲就在这里生了他。此外,还有一个说法,出自范传正所撰的《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范传正是李白之子的好友,曾为李白迁墓。他在迁墓后新立的碑文中称,李白的祖辈因“隋末多难,一房被窜于碎叶,流离散落,隐易姓名”。郭沫若据此考证李白出生在中亚的碎叶,即今吉尔吉斯斯坦北部的托克马克市附近。当今的学术界对此仍有争议,尚无定论,但大部分人同意此说。

据说李白出生时,其母梦见长庚星(又称太白金星),故取名“白”,字“太白”。李白曾被贺知章称为“谪仙”,身后又有“诗仙”之誉,而且生性狂放不羁、好酒任侠,一生豪迈洒脱、卓尔不群,的确颇有星宿下凡、游戏人间之态。

李白五岁时,随父母迁居绵州昌隆县青莲乡(今四川江油市)。据说,他十岁即精通五经,曾经梦见笔头生花,“少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旧唐书·李白传》)。当时的益州长史、素以文才著称的苏颋(开元初曾与宋璟同朝为相)对他印象深刻,曾盛赞其才:“是子天才英特,少益以学,可比相如。”(《新唐书·李白传》)然而,李白性喜纵横之术,自认为“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所以不愿在书斋中皓首穷经,更喜欢仗剑游历天下,同时也向往着入仕为官,“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

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秋,李白为了实现他的远大抱负,终于“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上安州裴长史书》)。他自峨眉山出蜀,顺江东下,渡荆门,至江陵,游洞庭,登庐山,又游历金陵、扬州等地。开元十五年(公元727年),他在安陆(今湖北安陆市)娶了已故宰相许圉师的孙女为妻,遂寓居于此。

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年届而立的李白第一次来到长安,寓居终南山。那时,唐玄宗之妹玉真公主在终南山建有别馆,常有文人雅士如王维、储光羲等人在此聚会。李白与这些朝野名士广为交游,并通过玉真公主拜谒京师的名流政要,希望得到王公大臣的荐引入朝为官,然而盘桓数载,始终未能如愿,只好怏怏离去。

开元二十年(公元732年),李白沿黄河东下,先后漫游了太原、洛阳、江夏(今湖北武汉市)等地。数年后,其妻许氏去世,李白移家东鲁,寓居任城(今山东济宁市),其间经常与孔巢父、韩沔等人于徂徕山酣歌纵酒、吟诗作赋,人称“竹溪六逸”。

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李白南游会稽,与道士吴筠成为好友,二人结伴隐居于剡中(今浙江嵊州市)。不久,吴筠奉召入宫,旋即向玄宗推荐李白。当时,李白的诗名早已传遍朝野,尤其是时任太子宾客的贺知章,在见过李白的几首诗作后,忍不住赞叹:“此天上谪仙人也。”玄宗对李白的才华亦有所耳闻,遂下诏征召他入朝。

这些年里,尽管李白表面上一直在纵情山水、寻仙访道,可内心深处的建功立业之念却一刻也不曾淡忘。所以当他接到天子的诏书时,顿时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他仿佛看见一条光明坦**的仕途已经铺展在自己的脚下。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南陵别儿童入京》)从当时所作的这句诗中,我们不难想见李白的兴奋与喜悦之情,亦不难想见他的自负与疏狂之态。

李白第二次来到长安,受到了玄宗的礼遇,被任命为翰林待诏。这是个没有任何职权的侍从官,相当于天子的高级门客,整天被锦衣玉食供着,唯一的任务就是随时奉旨赋诗作文。就是在供职翰林期间,李白奉诏写下了著名的《清平调词三首》,其中的第一首尤为后人广为传诵:“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是一首赞美杨贵妃的诗,纯属应景之作。可李白之所以是李白,就在于即便是应景之作,也可以被他写得如此惊才绝艳、倾国倾城!想来也足以配得上杨玉环的羞花闭月之容了。玄宗见诗,自然是龙心大悦,从此对李白宠遇更隆。据说玄宗有时候一高兴,还会亲自为李白“调理羹汤”,可谓荣宠之至。

然而,李白入仕的理想是像一个宰相那样治国经邦、济世安民,如今虽获天子荣宠,却只是一个不尴不尬、不伦不类的文学侍从,如此际遇当然令他心灰意冷、满腹不平。“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梦游天姥吟留别》)

说到底,李白只是一个诗人。

他终究只是一个把内心的自由愉悦看得比外在的功名利禄重得多的诗人。

所以,他注定不可能在仕途上获得成就,也不可能实现他那远离现实的政治理想。

他没有政客的世故、练达、能屈能伸,也看不惯官场上的虚伪和尔虞我诈,更看不惯权贵们粗鄙又傲慢的嘴脸——这样一个透明无瑕又敏感多愁的“谪仙人”,又怎么可能在复杂、阴暗、混浊不堪的官场中呼吸、生存乃至出人头地呢?

九重宫阙只能禁锢他的性灵、扼杀他的才华。

他的世界不在这里。

于是,李白开始有意无意地放浪形骸。他原本嗜酒,如今更是有理由把自己泡在酒池里了。随后的日子,无论是在长安的街肆坊间,还是在皇家的森严宫阙中,他时常喝得酩酊大醉、浑然忘我,把一切世俗规范和宫禁律令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将进酒》);“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襄阳歌》);“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

就这样,李白喝着喝着,就有了又一个以“仙”命名的雅号——酒仙。人们把他和贺知章、李适之、王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并称为“饮酒八仙人”。杜甫就曾经在《饮中八仙歌》中写道:“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就这样,李白喝着喝着,又有了命“力士脱靴”的让人大呼痛快的一幕——既然不想侍奉权贵,那不妨就让权贵来侍奉侍奉我!

史称,李白“尝沉醉殿上,引足令高力士脱靴”(《旧唐书·李白传》)。当时,高力士深获玄宗宠幸,权倾朝野,虽然硬着头皮替这个不知道是酒仙还是酒鬼的家伙脱了靴子,但终究引为奇耻大辱,从此对李白恨得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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