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第1页)
是程墨。
他双手被镣铐锁住,镣铐上缠着细链。劲装沾着干涸的泥点,脸色苍白,却依旧梗着脖颈,眼神桀骜。
目光扫过姜玖时,没有半分闪躲,反倒带着几分挑衅的冷意。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她顿时手脚冰凉。
萧玔的目光扫过码头上整齐排列的二十多艘飞燕船,眼底全是赞许:“飞燕船的形制,倒比京营的战船更灵活。”他的目光掠过周围的士兵:“你们都退下,我和姜统领有话要说。”
*
两人沿着滩涂往远处的瞭望塔走,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程墨则被两个守卫押着,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远离了水师营地,风声与海浪声交织,响声震耳,恰好掩盖了谈话的动静。
萧玔看了看姜玖的失态,目光点了点程墨:“你果然知道。”
“什么?”姜玖回过神来:“殿下这是何意?”
“程墨的身份,你果然知晓。”
姜玖一脸茫然:“程墨的身份,你是说,他是岐王心腹?”
萧玔摇了摇头:“姜玖,你既然查到了真相,你为何不对我说实话?”
萧玔突然开口,又转向程墨:“程墨,你以为藏在萧琰身边,就能掩盖当年的罪行?”他看向姜玖:“他是萧聿埋在萧琰身边最深的钉子,当年镇远侯一案,从伪造粮草文书到替换军械弩弦,全是他亲手执行。”
说着,萧玔从袖中掏出一卷密封的绢帛,扔在程墨面前:“这是东宫暗卫查到的证据——萧聿与你的通信,上面有你专属的暗印,还有替换军械的手令副本。”
程墨冷笑:“一张破纸也敢定罪?我是岐王麾下侍卫,与什么萧聿毫无干系!”
姜玖的脸色慢慢变了:“殿下,你说。。。。。你说什么?”
“程墨,不是岐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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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玔紧盯着姜玖的眼睛,紧紧蹙眉:“你当真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为何如此失态?”
说着,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后,里面铺着猩红的绒布,放着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调令残片、一小块暗红的丹砂。
萧玔拿起那张调令残片:“你看这个。”他将残片递到姜玖面前,指尖点在印鉴边缘:“当年大寒浦守军的粮草调令,我们一直道是伪造东宫的印?”
姜玖的目光落在残片上。这正是她追查舅舅旧案的核心疑点,早在很久之前,这证据便放在了太子那里。
此刻萧玔的语气,却好像知道了另外的隐情。
姜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东宫用的丹砂是西域贡品,颜色偏亮。”他慢慢说道:“而这印鉴上的丹砂,与东宫不同。”萧玔拿起那块暗红的丹砂,放在残片旁比对:“这种暗红带褐的,是江南朱砂矿炼制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辗转多处才找到当年负责刻印的工匠。他怕被灭口,躲在江南乡下。当年是程墨找他,拿着东宫印模的拓本,让他伪造印鉴,盖在调令上。”
“魏王。。。。。。。”姜玖喃喃自语:“箫聿。。。。。。。”
魏王一向以“贤王”自居,好似从不轻易掺和派系纷争
突然间,一件事情在她脑中闪过。她突然抬头望向萧玔:“今年春天的时候,进贡的黄金茶,陛下给了哪些人?”
萧玔凝神片刻:“这件事说来倒是令人印象深刻。那黄金茶,原本内务府是要遍赏勋贵的,谁知,陛下一句话‘魏王最好此茶’,便干脆全部送了他。虽是盛宠,实则也是怕分赏不均惹出派系纷争,倒让魏王得了全利。”
陆亿唐在李监正那里搜刮来的黄金茶,原来是来自魏王萧聿。
“原来如此,”姜玖心下一惊:“他连将作监都。。。。。。”
萧玔看她表情奇怪,问道:“怎么了?”
姜玖没接话,缓缓道:“这么说来,连岐王。。。。。。也被萧聿玩弄在鼓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