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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走我的阳关道还要拆了你的独木桥(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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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江南一说完,下面一片叫好。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来领施舍的人越聚越多,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与院外的嘈杂不同,院内却弥漫着一种恐怖的绝望。苏定河摇头叹道:“东家到底反应敏捷,只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岳江南苦笑道:“躲一天是一天,让穷鬼堵住门,顺便把债主也挡住。”

苏定河哭笑不得:“今日门外这阵仗,债主倒是进不来。”顿了顿,他又说:“咱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吗?当初文盛合败了,如今不也活过来了吗?”

岳江南用拳头捶着大腿:“此败非彼败。文知桐说得没错,这一回咱们被人家连根拔起了。一旦山陕商帮能在北方织出上好棉布,徽商的布庄大势去矣。”

“怎么办?”苏定河抱住脑袋,几乎要哭出来,“之前指望着卖出棉布,大赚一笔还债,如今棉布怕是卖不出去了。泾阳城里的债主,除了那些商户,还有不少是专放高利贷的,这帮家伙收不到银子,可不会轻饶了咱们。”

岳江南瘫坐在椅子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苏定河忍不住抱怨:“说得轻松!你毕竟是外乡人,大不了溜之大吉,我可惨了!”

“溜个屁!”岳江南骂道,“泾阳城里的债主不少,苏杭的债主更多。从棉花大战到如今,我从徽商老乡那里借了多少银子!你以为我还有脸回去吗!”

苏定河知道岳江南说的是实情,如今两人真是难兄难弟,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处。他唉声叹气:“实在不行,老子只能回草原去暂避风头。”

“回草原?”岳江南问道,“如今那里可是兵荒马乱,去干什么?”

“我当然不想回去,可又有什么办法!”苏定河说,“当年文善达不肯收留我,逼得我去草原东飘西**,混了几十年,起码算得上熟门熟路。”

苏定河又说:“至于兵荒马乱,老子才不怕!越是乱的地方,债主反倒越不敢找上门来。”

苏定河大吐苦水,却让岳江南嗅到一线生机。他脑筋转了转,一把抓住苏定河的手:“老苏,你要去草原,就把我带上。”

“你?”苏定河吃惊地看着岳江南。

岳江南脚一跺,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与其被债主纠缠,不如远走高飞,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泾阳待不下去了,江南更回不去。你说得没错,越是兵荒马乱的地方,反倒越安全。”他又说道:“我手里还有千把两银子,就带着这些银子一块去草原。从此咱俩不是什么东家掌柜,只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看来岳江南真打算远避草原了,苏定河想了想说:“你若是愿意,咱们自是一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接着,他问道:“什么时候走?”

岳江南说:“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一旦债主堵到门口,想走都走不了。”

苏定河点了点头:“这话是没错,不过明日的婚礼……”

岳江南说:“现在还扯什么婚礼!能够安然无恙地脱身就是万幸。”

苏定河又问:“蒙姑娘那边怎么办?”

岳江南皱着眉,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说道:“我已失信于天下人,绝不能再失信于佩文。我这就去找她,如实相告。她若愿意跟着一块,自然把她带上;她若不愿意,也要安排人送她去保宁府。”

岳江南急匆匆找到蒙佩文,道出了实情。蒙佩文对生意一窍不通,她更不明白,上午还兴致勃勃筹办婚礼,为何几个时辰之后却仿佛大难临头,非要仓皇夜逃?岳江南急火攻心,几乎吼了起来:“我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何去何从,你快拿主意。”

蒙佩文虽不懂生意,却异常坚定地说道:“虽说明日才是大婚之期,但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岳江南激动地抱住蒙佩文,眼中闪烁着泪花:“佩文,是我对不起你。若有东山再起之日,一定还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蒙佩文也紧紧抱住岳江南:“风不风光的我不在乎,只要你对我好,比什么都强。”

情势紧急,容不得二人缠绵。收拾好细软之物,他们便出了后门。苏定河驾着一辆马车,早等候在外。上得车后,苏定河奋力挥动鞭子,骏马嘶鸣,车轮急滚,尘灰飞扬。

此刻的夜色格外深沉,月亮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地上没有一丝光亮。马车孤独地行驶在路上,身后的泾阳城越来越远,一同远去的,还有一场原以为琴瑟和鸣、风光无两的婚礼,以及岳江南千里西进、扬名立万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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