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鹿大人一心要蒙元亨死文知雪却想方设法要他活(第3页)
“爹,女儿不愿你错上加错。”文知雪哽咽道。旋即,她又擦拭泪水,面朝鹿富晨说:“还有鹿大人,听说您即将高升去京城当官,晚辈也不想您节外生枝。”
“这么说,你在替我们着想?”鹿富晨嘲讽道。
“没错。”文知雪答道。
“荒谬。”鹿富晨说,“蒙元亨去京城告状,那才是节外生枝。只有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
文知雪表情镇定,说:“京城的水有多深,民女不知道,可鹿大人也未必清楚。”
“你什么意思?”鹿富晨说。
文知雪说:“当初举朝哗然,嚷着要杀索额图时,鹿大人与爹只顾着找蒙顺做替罪羊,却没料到索额图案会不了了之吧。”顿了顿,她又说:“那时咱们再死扛一阵子,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哪用陷害蒙顺,被人戳脊梁骨。”
提及往事,文善达也是悔恨交加。鹿富晨脸色一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是不是又要提银子的事?”
“大人误会。”文知雪说,“银子给了就给了,断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句不中听的话,鹿大人拿了我家那么多银子,我们就更巴望您飞黄腾达。您若出了岔子,银子才叫打了水漂。”
鹿富晨笑了笑:“话糙理不糙。”
文知雪说:“勾结江洋大盗取人性命,这可是冒着风险的,鹿大人履新在即,何苦蹚这浑水。”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鹿富晨真是既好气又好笑,“若不是蒙元亨死扭着不放,我干吗要杀人灭口?”
文知雪说:“大人说得好,杀人不是目的,关键是灭口。若口已经灭了,何必再去杀人?”
“难不成你有什么法子,让蒙元亨当哑巴?”鹿富晨说。
“大人说笑了,我哪有那本事。”文知雪说,“蒙元亨不会成为哑巴,但有人却有能耐,让天下人成为聋子。”
鹿富晨盯着文知雪,说:“有什么话直说,我没空跟你兜圈子。”
文知雪说:“当初要扳倒索额图的,是皇上;后来要保下索额图的,还是皇上。如今大局已定,最不愿节外生枝的,依旧是皇上。蒙大哥倘若去告御状,当真是自讨没趣。”
文善达吃惊地望着女儿:“你是说,甭管蒙元亨怎么折腾,朝廷都不会理会?”
文知雪点头说:“皇上是要保索额图的,而要保下索额图,当然不愿旧案重提。”
鹿富晨思忖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京城那池子水有多深,文小姐倒是洞若观火。”
文知雪说:“做生意讲究将本求利,分明没本钱就能做的买卖,何苦花银子给吴家兄弟,另外还得担上杀人的干系!”
鹿富晨盯住文知雪:“你的这套说辞,为的还是救蒙元亨吧。”
文知雪并不闪躲鹿富晨的目光:“我当然想救蒙大哥,但也是为了爹与鹿大人。爹已经错过一次,不能错上加错。鹿大人前途无量,更不必引火烧身。”顿了顿,她又说:“其实这番道理并不深奥,蒙大哥聪明绝顶,假以时日他会想明白的。”
“文东家,你这位千金不仅重情重义,更慧眼独具呀。”鹿富晨端起茶杯,把玩起杯上的盖子。
文善达长舒一口气:“能不杀人当然好,谁愿意见着血光。”他又问:“鹿大人,你何日启程进京?在下略备薄酒,为你饯行。”
“咱俩之间,喝酒就不必了。”鹿富晨说,“我要离开泾阳这个是非之地了,倒是你得好自珍重。蒙元亨绝非善茬,还有你家这位千金,更是难得的女诸葛。一个人身旁的聪明人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绝顶聪明的人中,还有鹿大人你吧。”文善达回了一句,鹿富晨却是摇头不语。
送走鹿富晨后,文善达转头盯住文知雪,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审视着女儿。“爹,怎么了?”文知雪问道。
“没……没什么。”文善达缓缓说道,“今天我下手重了些,你……”
“我没事。”文知雪说。
“没事就好。”文善达欲言又止,挥了挥手,“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