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页)
他挪开了手掌,玉儿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鼻涕眼泪俱下:
“我和前梁旧部、西蜀人、小杜都没关系!我不认识杀手!”
白羽冷笑一声,玉儿终于崩溃,大叫起来:
“他们是我的仇人!为了让你审讯我折磨我,故意把我活着留了下来,快杀了我吧!”
“好。”
瞬间,他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骨头发出吱呀的响声。
玉儿还被绑在刑架上,面色青白,发紫的嘴唇大张着,一双眼珠鼓凸出来,窒息中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双脚扑腾着猛踢,两只手臂奋力向上伸,颤抖着够到了白侍卫铁钳子般卡在脖子上的手,十指用力却仍掰不开一丝缝隙。
那双绣着黄花的鞋扑腾得更厉害了,十指死死掰着白侍卫的手,散大的瞳孔无力地盯着他,两行清泪径自滑落。终于,暗紫色的唇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我说,我说……”她的双腿猛踢着,口中呜呜地叫着,“我说……”
白羽并不松手,俯身盯着窒息中的女人:
“最后一次机会,你姓什么!你弟弟叫什么!”
他的语气冷硬而充满压迫,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叫刘明玉。”长发贴在她汗淋淋的面上,她徒劳地扭动,在窒息中嘶哑地开口,“我弟弟叫……刘田好。”
“说真话!”他的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道。
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声音近乎气声:“这就是……真话……他叫刘田好……”
白羽松开了手。
脖上的重压一下子消失了,她大口大口喘气,冰凉的空气把缩成一团的肺部刺得生疼,头发和鼻涕都吸进嘴里,粘在已咬出黏血的门牙上。身体还在**,指尖青白的手无力地垂下。
白羽将浑身血斑的玉儿抱下刑架,解开手脚镣铐,把浑身颤抖的她抱到软榻上躺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轻放在她手边。
“一日四次,缓解疼痛,对疤痕有帮助。”
玉儿颤声道谢。
“我真不想折磨女人,也不喜欢做这种事。”白侍卫的表情依旧很冷淡,他说,“抱歉,身为人臣,事不由己。”
天渐渐亮了,显出一种琉璃般透彻的蓝。
雪已停,大风还在呼啸。漫地冰雪的平原,映出一种浅浅的青蓝。
今天是冬月二十一日,离十年期满,还有十九天。
户部尚书被连夜叫醒,满身风雪,肃肃宵征。从朝廷到乡县的各级文吏,搬着梯子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上蹿下跳,用手指蘸着唾沫指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一列列、一页页,寻找一个叫作“刘田好”的名字。
欲黄昏。扬州。
“呼啦啦啦”,一间破旧的茅舍外,一灰一黑两只信鸽在门前扑簌翅膀。两只鸽子都羽毛凌乱,应该奔波了许久。
“吱呀——”门开了,走出一位青衫破旧的书生,他把两只信鸽带进屋子,添水置食,取下它们各自脚上的字条。看完后,他将一张投入油灯,另一张字条叠好装入贴身口袋,迅速出门了。
书生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达宋府,又通报了半天,方见到了浑身发颤、正急得双眼通红的江东巡抚:宋有杏。
冬日苍白的夕阳中,他再拜起身,对宋巡抚轻声道:
“我知道小杜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