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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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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正好卡住了虎子的后颈,虎叉狠狠插下!虎子吓得一缩,两边铁尖扎进了地面的湿土中。

“少爷真厉害!”一片脆声娇笑中,房檐下的少女们拍着手加油,女孩们彩色的衣衫和风铃声一起在夏日庭院中飘**。他转过身,带着些少年得意的笑,对女孩们挥了挥手。花积拿着绣件站在一旁,对上他得意的目光,摇着头笑了,又低下头绣着那朵一直没完成的花。

白衣公子便接着在森绿的庭院中飞奔,一把拔出银虎叉,坐上虎背,按下小耳朵低压的虎头:“嗯?不跑了?鸽子呢?”

被按得胖脸都变形了,虎子一边低压着耳朵,一边龇着牙,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韦温雪一把掰开了虎嘴。

“还学会咬爸爸了,嗯?”他单手握拳,伸进了森白锋利的虎牙中,一直伸到喉咙处,胖胖被撑得嘴都闭不上,想要咬他,但那四颗又长又曲的虎牙却成了障碍,竟绊着它自己咬不成。僵持了一会儿,胖胖终于发出了讨好的鼻息声。

韦温雪松开了它。

胖胖却没有站起身,它像幼崽一样躺着,蹭着主人打了个滚,这是一种确认地位的示好。韦温雪捏了捏它的后颈皮:“我看见你的小金库了。”

他站起身,向竹林里那一小摊血肉走去。

胖胖没有起身,仍躺在那儿,眼睁睁望着主人捧走了自己的猎物。主人路过的那一刹,它闻着血味满怀希冀地抬头,却看见主人头都不抬,单手一抛,就把那半只血肉模糊的鸽子“扑通”一声扔进了池塘,溅得虎子胖脸一脸水。

但胖胖会被这种小事打击到吗?

胖胖不会。

它舔了舔自己的脸,然后站起身,也“砰”的一声跳进了池塘里,轻车熟路地游到池中央,一个猛子扎进去,虎头再浮起来的时候,嘴里已经衔着半只鸽子了。

怕主人再抢自己的食物,它泡在浅水处,两爪抱着那半只鸽子吃完了,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抖身上岸,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爪子,留下半池红痕越染越远。

远远地,它看见主人握着那一张被血水弄得脏兮兮的信纸,站在亭中,一个人笑着,笑得眉眼都弯在一起,满背细细散落的长发,也都温柔地摇动着。

“少爷,什么事这么开心呀?”小凝霜抱着几枝新剪的白花,从亭旁穿过,垂着两个小辫探头道。

“有个混蛋还活着。”公子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笑了,“烦人精,竟是骗我为他落泪呢。”

“那他肯定没骗成,少爷你又不会哭。”

“当然没骗成。”公子摆手,“小凝霜,去和屋里几个姐姐都说,这几天没事就去外面嚼嚼舌根,说我被老爷抽了一顿,打得皮开肉绽,正躺在**养伤呢,没有个把月出不了门。”

“嘿,好嘞!”小凝霜抱着花,眼睛发亮,“我正想去外面玩哩!”

“那就放你三天假,到处去玩,见人就说我的伤势,说得越严重越好。哦,对了,”他眼球一转,露出了有点顽劣的笑容,“别忘了加两句,说季太后独守空房,夜夜寂寞,正暗恨着她那两个哥哥,思念着我日夜抹泪呢。”

所谓三人成虎,便是这谣言在长安城中越传越离谱,起初只是说那大逆不道的韦无寒被韦左司拿鞭子抽得鲜血淋漓,又去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夜,骂他丢了韦家的脸;后来又说,那韦左司鞭子都抽烂了,韦无寒被打断了腿,躺在**好不可怜,太后远在宫中都为他伤心呢;后来关于太后那段传得更邪乎,说太后为了无寒公子茶饭不思,以泪洗面,甚至屡屡想要殉情,只求来世再做夫妻,是个可怜的痴情女子……编得有鼻子有眼,大抵是传到了涟漪耳朵里,她生气了,于是流言一夕之间变成了韦温雪破了相,是太后不要他了,他正躲在家里捧着一张破脸伤心呢。

韦温雪让花积去打听谣言,每天听了被逗得哈哈大笑,只听到最后一个时边笑边拍大腿:“对啊,伤了脸,我怎么没想到呢!”

一个月后,他再出门时,右脸上带着一条条支离破碎的红痕,从眼角划到下巴,紫黑的血痂一块块垂着,诡异而妖美。旁人见了他,都是猛地吸一口气,然后又摇着头,不忍心地叹气。

八月的几天,他就在长安瘸瘸拐拐地走来走去,展览他那张破碎的脸。

天空阴郁。

一身靛蓝,头上戴着黑色斗笠的女侠与他迎面而来,擦肩。

韦温雪一袭黑衣,顶着那半仙半鬼的花脸站在路中央,优雅地伸手,拦住了女侠的去路。

女青年从斗笠的阴影中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若我没有猜错,陈女侠,你是为了追查一封神秘的信而来到长安。”黑衣的韦温雪侧身,用那月光般皎洁的半边脸望着她,“那封信,关乎你一个故人的下落。”

女侠不动:

“所以,这一个月间向西蜀武林送了那么多拼凑谜语信的人,就是你?”

半仙半鬼的黑衣公子颔首。

“那我是唯一找到你的人吗?”

“刚刚是的,但是,”韦温雪望着摇晃的门帘,白玉无瑕的左脸冲着车厢里笑了,“现在不是了。”

车中,一位面貌平凡的中年男人已然坐着,长剑放在身侧。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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