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3页)
当小月牙带着韦温雪终于到达荒山时,已然是晌午,冬日天幕湛蓝,漫山阳光透明得发白。二人寻找一阵,终于在半山腰的隐蔽之地,找到了一座藏于高木巨石之后的宅院。
他们正欲敲门进去,突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瞬间,韦温雪拉着小月牙藏到了东墙后。
“怎么了——”
“嘘。”韦温雪伸指抵住小月牙的嘴唇,寒眸凝视着正门,伏下身,低声道:“赶得真巧。”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位黑色披风,头戴宽帽的青年男子,迈步来到了门前,手中环首刀冷光一闪,大门即刻被劈开。
木板轰然落地的巨响中,一位系着围裙的矮胖妇人匆匆赶来,一见到男人,她问询的话还没出口,刀光已经抵到了脖颈上:
“东梁的七位皇子在哪儿?”
在支支吾吾声中,男人拽着她的头发,往宅院里拖去。
“韦公子,我们跟上吗?”小月牙盯着门小声问,身旁没有回应,她一扭头,被韦温雪脸上的神情吓了一跳。
“你……你认识这个男人?”
“怎么不认识?”韦温雪的声音在颤,他的嘴角露出一种让小月牙觉得可怕的微笑,“这不就是边俊弼吗?”
秋雨后深夜泛白的荒草中,一把刀从哥哥头上斩了过去。
三把刀插进哥哥的身体里。
他从伤口里看见了红彤彤的心脏,哥哥的血流在他身上。
漫天苍白的阳光下,他在浑身颤抖中微笑,用力给手中的连弩上满弦:“种种旧账,今日终于得以一笔勾销。”
“我也要为宁净姐姐报仇。”小月牙拿出了手中的剧毒蛊虫,“我现在就进去,把他们都杀死。”
“不急。”韦温雪戴上了人皮面具,“我们可以把这个游戏做得再大一点。”
百里外,军帐中。
赵琰闭上眼睛,尽量心平气和地又问了一次:
所以,她种下蛊虫的那一夜,到底是怎么出错了?
对面人沉默了半晌,语句混乱地讲着些什么,赵琰听不清,逐渐焦躁起来,向对面吼道:
闭上眼,专注地想!再专注一点!
突然,脑中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
救……救我,外面人打起来了!
风声中,青年道士坐在白鹤上,拼凑着韦温雪撕掉的那页书。
他边拼边骂:
“师弟啊师弟,你是拍拍屁股走了,可给我留下的这是什么烂摊子啊。”
那被撕掉的纸页上,赫然写道:
因为同根蛊虫生长于献祭者的碧血,所以献祭者的血味对蛊虫有强烈的吸引力。
下蛊前,务必将献祭者的尸体和其他碧血悉数销毁。
以防下蛊之后,蛊虫再次受到碧血气味引诱,钻出宿主的体外,使同根蛊挪位。
十天前。
一蓝一红两位女子打开波斯和尚的血管,得到了最后两勺碧血和两只同根蛊虫。
她们为了确定吃下碧血时间,向山顶的藏书阁走去,只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
可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这座隐蔽地关押着东梁七位皇子的荒山中,起夜的六岁男孩提着一盏灯笼,照亮了波斯和尚的尸体和一整桶碧绿的血。
他好奇地伸手,抓了许多血块,再望着它们流走,打湿了自己的手指和衣袖。
突然,她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