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第4页)
“大王子。”
“我早就知道是他!”国王像是一只被困于铁笼的长鬃毛狮,焦躁地踱步,“他早就等不及了!”
“还有呢。”女人不由自主地咯咯笑,“还有三王子。刚刚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大王子塞了刀子给我,三王子塞了盒子给我。”
“一对混蛋!”国王拔出雪亮的长剑,“我看他们谁敢来!”
“不要急,还有呢。”女人拼命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嘴,脑袋却扭动着避开自己的手掌,朱红的双唇在指缝间一开一合,“还有六王子,他塞了金子给我,要我在你的尸体旁写上大王子和三王子的名字。”
屋内,国王终于意识到了形势的严重性,瞬间色变,举起了呼叫侍卫的长哨——
檐上,正在俯身倾听的一行人抬起头,望见了宫墙外逐渐包围行宫的军队,明亮的火炬密密麻麻地连绵成线。
“呼!”
国王吹响了救驾的哨声。
“啪!”
一团蚯蚓般粉红色的蠕虫,一条条昂着头,从国王的腹部钻了出来!
哨子和长剑都从他的手中落了下去。
他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女人,一双浑浊的老眼逐渐浸满泪水。
面前,紫衣金纱的女人曼丽地站起,纤细嫩白的五指托着一方栖满蛊虫的木盒——早在秋祭夜的昏迷中,她随身的虫盒法器就被南诏人剥夺了,但刚刚三王子在离开时悄悄还给了她。老国王自以为她手无寸铁,因此放心地审问,却不知自己的儿子已经把她变回一颗定时炸弹,今夜就要将父亲炸得灰飞烟灭。
一条条蛊虫在盒中舞动,女人笑得浑身发抖:“老傻瓜,如果你不寻求永生的话,你本来可以活得更长;但你对永生的寻求,让你的儿子们绝望。”
乌黑的血,从老国王嘴角流了下来。
他仰面倒了下去,手脚僵直,双眼瞪着天空不能合上。无数条虫子在腹中穿行,产下一粒粒白卵。
“保护陛下——”
窗外的喧嚣声越来越近,女人将虫盒收回衣衫间,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军队都来了,我也该走了。”
“你要走到哪里去!”
屋顶上,突然传来了“啪啦啪啦”一阵巨大的破碎声!
无数砖石瓦片瞬间砸了下来,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洞的上方,持剑的女青年喘着粗气望着她:“妖女,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话毕,陈宁净挣开了身后杜路的手,猛地跳起,一道黑影凌厉,双臂举剑狠狠地竖劈而下。
“陈宁净!”
眼看陈宁净和圣姑你死我活之态,杜路转身望向白山林:“白先生,你且去拉开他们——白先生?”
身旁哪里还有什么白先生,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出现在地面上,与陈宁净你攻我守地配合,招招要置圣姑于死地,在过招的间隙抬头红着眼吼:“杜将军你别管,这是武林的事,苏照、林乐都是我的旧友,当年是我偷走婴儿将灾祸引向了他们,又在奸人的计谋下把真相遗忘了这么多年。如今水落石出,自然要手刃奸人以告林乐的在天之灵!”
“且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圣姑虽以一敌二略显仓促,但依然危险致命:不仅手中蛊虫如暗器般灵活地偷袭,剧毒无孔不入地扑向面前二人;而且地面上数百条蛊虫已经从国王尸体里钻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包围,越围越小,有些已经跃跃欲试地咬向陈宁净的脚踝——
“别打了!外面南诏军队来了,再打就被他们一锅端了,你们先停手——小月牙?小月牙你添什么乱,给我回来!”
杜路伸手去抓,可红衣少女像一只爬墙的猫一样,灵活地躲开了他的五指,从墙壁上轻盈跃下,伸出双臂挡在陈宁净和白山林的剑前:“我姑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你们再伤害她,我就用哭声把你们都催眠!”
“闪开!”
陈宁净一把推开小月牙,闪着冷光的长剑径直斩向圣姑的脖颈,圣姑旋转闪避,同时双袖扬起,袖底飞出数条蛊虫直冲陈宁净的鼻尖,陈宁净只好收手旋剑砍虫,突然,一条蛊虫飞到了白山林的眼中!他猛地趴下,发出痛极的吼叫。
“白伯伯!”
陈宁净焦急地蹲下身,一边单手抡剑格挡蛊虫袭来,一边查看白山林的情况。
“他没救了。”女人的声音冰冷而妖魅,她缓缓踱步而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蹲在地上的二人,“白山林,二十年前放了你一回,今天居然自己来找死,真是活腻了。还有你,陈家的女孩,想给你舅舅报仇?你和你舅舅真是一对大傻子!当年林乐就死在你舅舅苏照面前,他拼了命也要抱住苏照,一声声大吼着喊苏照醒过来,肚子被寨主的刀捅来捅去,也完全不管不顾了。可苏照呢?苏照就呆呆地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林乐被一刀一刀捅死了。”在吐真药的眩晕中,她越说越兴奋得浑身发抖,甚至顾不得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而今天晚上,白山林也死在你面前,你不也只能看着他死去?痛苦吗?你也会发疯吗,陈家和苏家要有两个疯子了吗!”
陈宁净痛苦地看着她:“不要说了!”
“你们都将死去,而我,将是这场寻宝游戏最后的赢家。”圣姑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少女的头顶,发出了亲切的母亲般的声音,“小月牙,我们走吧,到银色孔雀宫里去,等待那个人到来。”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