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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2(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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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却仍忍不住啜泣。

杜路忍不住道:“不要哭了,你听我说:你根本不是苗族人,这个寨主也不是你的父亲!”

震惊中,她终于停住了哭声。

身旁,陈宁净也放下了双手,神情复杂地听杜路说道:“二十年前,圣姑和寨主从南诏国偷走了你。我刚刚亲耳听圣姑说的……”杜路一五一十,将在行宫中的听闻转述了出来,末了道:“他们把你关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当年的小男孩过来。这件事背后,可能有一个很大的阴谋。”

“我不相信。”地下传来了她有些柔软的声音,“我就是苗族人,我从小在苗寨里长大,阿爸对我很好,教我唱山歌,给我打最好看的银镯,我小时候喜欢草编的小蜻蜓,他便每天早上编一只,放在我的枕头上陪我玩。有一次我半夜里起来,看见外面有灯光,这才发现他坐在桌子前,独手拉着草茎,草茎的另一头竟然咬在嘴里,他半歪着头,小蜻蜓就是这样在口水中湿淋淋地一歪一扭地编出来的。我那时觉得好脏,推门出去大发了一场脾气,原来我每天玩的蜻蜓都是口水里编出来的,我把所有蜻蜓都扔了出来冲阿爸发火。阿爸有点愧疚地看着我,安静地把所有蜻蜓扫了出去。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看见枕头边上又出现了那双黑黄的手,握着一只小蜻蜓,我瞪着阿爸,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说:‘这不是我编的,这是街上买的,很干净。’”

“小花——”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忘记那只小蜻蜓的。”脚下,传来了小月牙闷闷的声音,“总之大家出去后,你就跟着两位侠客回长安,我就跟着阿爸和姑姑回苗寨。我们各做各的事,谁也不要管谁了。”

杜路叹了口气:“那也好……”

“这件事恐怕不能这么了结!”身旁,突然传来了陈宁净颤抖的声音。

“陈女侠,你说什么——”

“这是林家的竖斩重剑留下的切口。”地上,陈宁净摸着寨主的断臂处,浑身在发抖,“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二十年前森林旅店中那个杀死林乐、逼疯苏照的神秘人——就是他!”

“什么!”

陈宁净对着杜路和小月牙,将二十年前舅舅苏照和林乐的故事讲了出来,一时间,阴沉的寂静笼罩了漆黑的石室,三人呼吸声凝重。

“我……我……阿爸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你一定是搞错了。”

杜路陷入沉思。

陈宁净说:“此刻要想弄清楚当年的事,唯一的证人就是圣姑。杜将军,请你带我找到南诏国王,他与苗族人的恩怨我不关心,但我舅舅苏照的事,我一定要查到底!”

“我也要去!我要把我姑姑从南诏人手中救出来!”

杜路虽然担心重回南诏行宫太过冒险,但更担心陈宁净和小月牙擅自行动,想了一会儿,终于说:“好,我可以带你们回南诏行宫,但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陈宁净不能擅自杀人,小月牙也不许哭不许下蛊。一切听我命令再统一行动,能做到吗?”

陈宁净点头,小月牙也闷闷地说好。

三人达成一致后,杜路和陈宁净在不同石室间搜寻着,终于找到了昏睡的白山林。白山林被唤醒后,凭着记忆走进了核心石室,救出了小月牙。陈宁净背着昏睡的寨主,一行人让白山林领队,顺利逃出了银色孔雀宫。然后,杜路带着他们,回到了湖边小灰楼旁。

“……殿下,虽说您应怪罪我,但我想,我们之间还是有许多误会的。”刚刚还在刑架上哀号的女人,此刻已经坐在软座上捧着一杯热茶,单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比如说,当年偷走女婴的人,其实并不是我们。”

“不是你们是谁?”

“是白山林。”

“哦?”

“殿下您有所不知,二十年前,趁着您和寨主见面的时候,我们一行人的确偷偷潜入了银色孔雀宫,可是我们一进入石室,就被哭声催眠睡了三天。”女人的声音变得柔媚,“等我们醒来,女婴就不见了,一路追过去,才发现是白山林偷走了。”

“所以,你们是从盗王手里又偷了出去?”

“那一夜的故事可传奇了。”漆黑鬓发下,女人眨着妩媚的眼睛,“我可不敢说,就让它烂在心里吧。总之,女婴并不是我们从殿下这里偷走的,误会是不是可以解除一些了?”

“误会?”国王突然冷笑一声,“怕是嫁祸吧!”

“殿下何出此言?”

“那西蜀武林死了一个疯了一个,偏偏又都在我的银色孔雀宫里。武林与南诏结了二十年的梁子,之前我还纳闷,怎么在女婴催眠的睡梦中还能杀人,你这么一说才点醒了我,既然从武林手中偷人的是你们,那杀人的怕也是你们吧!”

房檐上,陈宁净眉头一皱拔出了身侧佩剑,杜路伸手拦住了她,示意继续往下听。

“殿下,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呀。二十年前那一夜,我们从白山林手里抢了女婴就一路逃回了苗寨,哪有时间杀人呢?恐怕是他们内讧了吧,武林人任侠使气,决斗失手也是常事,怕是死者技不如人才被……哈哈哈他不肯忘,林乐那个傻瓜,他捂着耳朵不肯睡觉不肯忘记,我们能怎么办?只好用一把刀捅破他的内脏,把他搬到银色孔雀宫里慢慢流血,别人都睡着而他在死去,他宁愿死都不肯忘,那他就去死好了,到头来还是没有一个人记住,他拼命保护的表弟也成了一个疯子,疯子可是记不住任何事的!”紫衣金纱的女人笑得眼角出泪,突然间色变惊恐,捂住了自己发颤的嘴巴,恐惧地盯着面前的国王,“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她的目光颤巍巍地移向手中的热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吼叫:“东莨菪?你竟然给我下了东莨菪?”

老国王嘲讽地看着她:“下一个问题,制作出同根蛊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我不会说的,这是我的力量,古老的奥义怎么可能分享给异邦人……”女人挣扎着捂住自己的嘴,却又在吐真药的作用下浑身发颤着开口,“找到一个真心为你献祭生命的人,在他的血管里种下蛊虫。月圆之夜,将他的血管打开,在浑身血液快要流尽的时候,蛊虫便会随着最后两勺血流出来,你要拿一个小盒子小心地接住,盒中的血便凝固成为晶莹的碧血。你想要下蛊的时候,便取出一勺碧血一只蛊虫,教唆你欲下蛊之人喝下碧血。而喝下碧血的两个人,两只蛊虫便会被血味吸引而钻进他们的身体,使他们从此生命相通,疾忧互扰。直到十年之后,蛊虫长成,两人便生死同时,黄泉共赴!”

“看来你刚刚也并没有说假话。”国王一头白发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一个甘愿为我牺牲的人,我该去哪里找到这个人,莫非只能牺牲自己的儿子?”

“你的儿子?”女人突然爆发了大笑,眼神惊恐,语气却愈发戏谑和嘲讽,“他们会为了你这个老不死的牺牲?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傻瓜,老傻瓜,他们计划着今夜就要杀了你,你猜是谁要杀了你?”

国王猛地站了起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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