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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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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还来不及回头,耳后便传来冰凉的声音:

“你这车里的,是什么人?”

她转过头,吓得身子一软——那白衣少年竟然站立在马车顶上,手中提着银白长剑,居高临下地指向她的脖颈。

少年身后,嘶吼的大马仍在冲城门飞奔,已奔出半里之远,鞍上却空无一人。

人群仍在议论纷纷:刚刚,他们亲眼看见疯马经过金小山的马车后,已跑出数丈远,忽然,白衣少年起身,单脚一点马背,瞬间脱马而去,整个人如一只轻盈白鸟,在夜空中翩飞,翻身一跃便落到了马车顶上,腰间亮光一甩,长剑就指到马童脑袋上。

小山努力撑住自己,粗声恶狠狠地说:

“你又是什么人!别惊扰我家公子!”

少年不语,单指一弹长剑,瞬间化为六尺白练,团团缠上小山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整个提了起来,吊着她的五指给众人看。

霎时,人群发出吃惊的叫声:

那是一只白嫩的手,五指纤细,小拇指长长的指甲上还染着蔻丹。

“哪个马童,会长着一双没有茧子的手?”少年腕上一扭,金小山整个人被掀翻马下,幅巾散落,露出一头如云的长发。

他在训练营那种虎豹横行的地方长大,时刻都保持着敏锐观察四周的本能,任何细枝末节都会在无意识中进入脑海。刚刚他与这马童擦身而过,余光瞥见马童双手捂耳,走出十丈后忽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里离扬州实在太近,他不由得警惕起来。

此刻,白衣少年由车顶跳到车前,对着帘布喊道:

“这车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无人回答,他便一手持剑,一手掀开了车帘……

深夜,御书房内。

皇帝头痛愈来愈烈,强打着精神,批阅塞北传来的一沓沓军情奏折。

求和的使臣们已在路上。最后几天了,却仍是一场又一场的失败、不敌、伤亡……废物,真是废物。

赵琰手脚冰凉,扶着滚烫的额头,一页页朱笔小楷批注着,神情越来越暴躁,又生生压抑下情绪。

算了,这些庸人武将。他闭上眼:对他们宽容一点。

他又想起了前夜暗卫的话:只派白羽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找得到杜路?

当初,他一意孤行,将“天下第一侍卫”的名头赐给了白羽。众臣上书阻拦,说白羽年龄太小,恐引起天下不满。他笑而嗤之,让人挑起那一摞奏章扔进湖里。

年龄?他从不认为这是问题,因为他相信天才。

庸人之所以不满,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天才,他们觉得所有人都该和他们一起皓首穷经。

而他,见过真正的天才。

杜路像一个魔咒,刻在他十二岁之后的全部生命里。他曾亲手折断了杜路的生命,之后却又疯狂地寻找第二个像他那样的人。

白羽是这些年他找到的,最接近“他”的人。

赵琰不由得开始想象,想象白羽和杜路最终厮杀的结局,他丝毫不怀疑白羽的能力,但杜路……

那是个真正的天才。

那是个带着光的人。

多年后,杜路仍会想起他第一次遇见白羽的那个夜晚,昏暗车厢内的帘布被猛地掀开,光冲进来的一刻,一个洁净的少年迎面站着,白衫垂落。那夜没有月亮,但有无数巨大漆黑的鸦鹊展翼在广阔冰蓝的天幕上翱翔。白衣少年逆光站着,身后鸦鹊翔飞,天幕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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