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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云城六(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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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前方,一骑玄甲,大氅猎猎。

马上之人,身形挺拔如孤松,纵然满面尘灰,也掩不住曾令洛阳掷果盈车的惊世容貌。只是此刻,那眼眸里再无半分旖旎风流。

是赵缜,赵怀朔。

他怀中有一封被血浸透,字迹模糊的求援信,来自壶关。

信使在说完胡人破关,尽屠守军……后便咽了气。

壶关,太行咽喉,并南锁钥。

若此关永沦胡手,则并州门户洞开,胡骑可长驱南下,与洛阳、长安之敌连成一片,届时北地将再无半寸净土。

“将军,壶关已失,敌众我寡,且士卒疲敝……”

副将声音嘶哑。

赵缜没有回头,目光看着前方弥漫的雪雾,“正因为失了,才要夺回来。正因为敌众我寡,才必须夺回来。此去非为赴死,”

他顿了顿,“乃为求生,为这身后万千无路可逃的汉民,也为无路可走的我们,杀出一条生路。”

他们别无选择。

万余人马,穿越被胡骑游哨反复梳篦的死亡地带,昼伏夜出,啃冰卧雪吃着干粮。

那是他们孤城的百姓为他们备的口粮。

斥候不断带回令人绝望的消息,壶关驻守的羌胡部落约三千,据险而守,周围数个胡人部族闻风而动,正从不同方向朝壶关汇聚,似要以此为中心,刮尽太行山南麓的膏血。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本钱等待。

第五日拂晓,风雪最暴烈之时,壶关黑色的轮廓如巨兽匍匐在前。

赵缜他举起手中那杆伴随他多年的马槊,槊尖遥指关城,声音压过了漫天风啸。

“诸君,可还记得洛阳繁华?可还记得家乡炊烟?”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将士麻木的脸上。

“胡虏夺我城池,焚我宗庙,辱我姐妹,视我汉民如两脚羔羊!”

他的声音撕裂风雪,宛如濒死孤狼的嗥叫,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与不甘,“今日,他们就在关上!告诉我——!”

他勒转马头,扫过身后将士们的眼睛,

“是引颈就戮,待其宰割,还是握紧刀矛,随我赵缜,夺回此关,用胡虏之血,祭我枉死同胞?!”

“杀——!!!”

回应他的,是万余人喉咙里沙哑沸腾的怒吼。

疲惫、恐惧、绝望,在这一刻都止步,他们被更原始的愤怒与求生欲点燃。

胜则生,败则死!

别无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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