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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车顶,落在车轮的印记上,覆盖了来时的痕迹。
郁士文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应寒栀也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陌生的楼道口。那里亮着温暖的感应灯,在雪夜里像一个安静的、诱惑的入口。
“上去吧。”郁士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看她,“今晚你睡这里。”
“那你……”应寒栀甚至都问不出口,这个问题像是为两人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在做最后一点徒劳的维护。
应寒栀转过头,看向他。他依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在车内微弱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罕见的沉静和挣扎。
“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他睁开眼,眼色恢复清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都交给我,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刚才没有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也没有说“这不合适”。
就像他现在他也没回答说他今晚去哪,但是她却懂了他的答非所问。
所有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多余,他给了她一个确定的承诺。
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郁士文跟着下了车。他身上没有外套,依旧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在雪地里早已湿透又半干的家居服,他快步走到她身边,用身体为她稍微挡去一些风雪,然后一言不发地,领着她走向单元门。
感应灯亮起。电梯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肩而立,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谁也没有看谁,但空气里弥漫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却又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以及底下汹涌的、未知的暗流。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郁士文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深色的防盗门。
屋子里的气息瞬间涌出,干净,清冷,以及一丝属于他的、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他侧身,让她先进去。
应寒栀踏入门内,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眼前这个简单到近乎空旷的客厅,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搏动着,每一下都像在叩问着什么。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温柔却决绝。风雪声、车流声、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连同那些需要扮演的角色、需要恪守的界限、需要权衡的利弊,都被隔绝在了门外。世界骤然收窄,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和咫尺之间的这个人。
或许,从雪地里那个失控的吻开始,不,或许更早……从无数次目光无意的交缠和剪不断理还乱的琐事纠葛,从那些心照不宣的维护,从他深夜送来的关怀,从她心底滋生的不甘与期待……命运的丝线就已将他们暗中缠绕。
无处可去?不,今夜的大雪不过是借口,是催化,是给了他们一个暂时逃离的幻梦。
他们从各自孤独的轨道偏离,一路挣扎、抗拒、试探、划界,兜兜转转,却终究被内心深处那不可言说、无法抗拒的引力牵引至此。
是欲望,是渴望,是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全然明了、却早已生根发芽的爱意,驯服了骄傲,冲破了桎梏,让他们殊途同归,走进了这扇门。是情难自禁,也是心甘情愿。是背离了所有预设轨道的冒险,也是走向彼此内心的、唯一的归途。
门内没有退路。只有彼此,只有这个被漫天大雪温柔围困、仿佛时间都静止的深夜。空气里弥漫着尘埃的微末气息,和他身上清冽而熟悉的味道,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安宁与躁动。
这一刻,没有郁主任,没有应寒栀,没有过去与未来的千钧重担。只有两个被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激流裹挟至此的灵魂,站在命运骤然收窄的十字路口,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原样收回。
夜色浓稠,雪落无声。门内的世界,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现在也不知道是啥尺度,也许今天加更,也许没有……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顺利看到下一章[哦哦哦]
第64章第63章初雪之夜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将两人投入更深的昏暗里。只有客厅窗外透进的、被雪光映得微蓝的夜色,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里有地暖带来的干燥暖意,混合着久未住人的微尘气息,以及……彼此身上尚未散尽的、来自室外的清冽寒气。
应寒栀僵立在原地,羽绒服上的雪花开始融化,在深色布料上洇开一点一点深色的水痕。身后是郁士文的存在,他灼热的体温,他比平时略沉的呼吸,无一不压迫着她的感官。
郁士文先动了。他绕过她,脚步很轻,走向客厅。啪嗒一声,一盏落地灯被打开,投下一圈温暖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这空旷房间里的寂静更加凸显。灯光照亮了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简约茶几,和几乎没什么书籍的书架。这里确实
像他偶尔落脚的驿站,整洁,却缺乏生活气息。
“把外套先脱了吧,雪都化湿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应寒栀如梦初醒,手指有些僵硬地拉下拉链,脱下她刚下车时才穿上没多久的,显得有些厚重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浅色的针织衫,沾了湿气,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她将羽绒服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脆弱的盾牌。
“有吹风机吗?或者……我挂起来靠着暖气晾一会儿就好。”她听到自己声音干涩。
郁士文转过身,目光扫过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和微微潮湿的头发,接过她的羽绒服,准备找地方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