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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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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下来,他也慢。

像一场无声的、固执的拉力赛,在这寂静的雪夜里,两个人都绷着一股劲,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不肯先开口。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阵阵刺痛。应寒栀的体力消耗很快,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到底没有郁士文的体能和步长优势。

终于,在又一段路之后,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郁士文在离她七八米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深色家居服,连个外套都没有,肩头落满了雪,像个沉默的雪人。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雪花在他周身飞舞,他的面容在雪光和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隔着风雪与她对望。

“跟着我干什么?”应寒栀喘着气,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发颤,“郁主任,您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郁士文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与风雪不同的、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

“是很无聊。”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坦诚,“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在这种天气里走回去。”

“我能对自己负责,我是一个成年人。”应寒栀眼睛被冻得通红,“请您也记住,您也不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会儿不穿外套在雪里走是一个很幼稚很弱智的行为!”

“我们都可以对自己负责。”郁士文说,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耳朵上,“但这不妨碍我认为,你现在选择在雪地里步行是一个糟糕的决定。而作为……你的上级,我有责任提醒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需要阻止你做出这种糟糕的决定。然后在这个阻止过程中,我不可避免地也会被你连带着做出很糟糕的行为。”

他又搬出了上级和责任。应寒栀简直想笑,又觉得眼眶发热。

“郁士文!”她连“主任”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声音里压着的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你到底想怎么样?之前,是你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说要保持距离,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又是你非要跟上来,说什么责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反复无常?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干脆的态度?要么,就像你说的,纯粹上下级,公事公办,私下里桥归桥路归路!要么……”

她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汹涌的情绪已经泄露了她未尽的言语。

要么,就承认点什么,承担点什么,不要这样曖昧不清,让她猜,让她煎熬,让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反复拉扯。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些。郁士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那种混杂着愤怒、委屈、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陌生的滞涩感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冲破。

什么家族背景,什么身份桎梏,什么理智权衡,什么后果承担,什么狗屁上下级……在这一刻,都被她眼中那点破碎的、却依旧不肯熄灭的星火点燃,烧得片甲不留。

“要么什么?”他哑声问,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几乎呼吸可闻。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风雪的味道,不容抗拒地将她包围。

应寒栀被他眼中骤然翻涌的、近乎灼热的光芒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细碎的雪簌簌落下。

“你……”她张了张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要么……”郁士文替她说了下去,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去她睫毛上凝结的雪珠,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后,那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应寒栀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着他靠近的、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英俊的面容。理智尖叫着让她推开,身体却像是被这漫天风雪冻住,又像是被他眼中那团幽暗炽热的火焰定住,动弹不得。

下一秒,温热的、带着些许烟草清冽气息的唇,不容分说地覆上了她冰凉的唇瓣。

世界仿佛在瞬间寂静。风声、雪落声、远处隐约的都市喧嚣,统统消失了。只剩下唇上清晰而柔软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灼热的呼吸。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轻触,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克制。但当触碰到她唇瓣的柔软和冰凉时,那点克制便如春雪消融,瞬间瓦解。他的吻骤然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压抑已久的渴望,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应寒栀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划清界限的决心,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抵上他仅着单薄家居服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坚实灼热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那心跳如此有力,如此真实,擂鼓般敲击着她的掌心,也敲碎了她最后的抵抗。

他的吻起初带着惩罚般的力度,仿佛要将她所有推拒的话语都堵回去,将她所有划清的界限都吻碎。但很快,那力道变得缠绵,变得炽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求,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舌尖勾缠着她的,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电流般窜过脊椎。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交缠的呼吸里,却丝毫无法冷却这骤然升腾的灼热。应寒栀从一开始的僵硬、懵懂,到渐渐地,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开始笨拙地回应。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道,转而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承受着、也沉醉于这个抛却了所有理智和顾忌的吻。

这个吻里,没有郁主任,没有应寒栀,没有上下级,没有家族牵绊,没有阶级鸿沟,没有宋小姐,没有未来需要考虑的任何沉重。只有此刻,漫天飞雪中,两个被本能和情感驱使的灵魂,短暂地挣脱了所有枷锁,紧紧依偎。

郁士文的另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几乎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的羽绒服蓬松柔软,他的家居服单薄冰凉,但紧贴的躯体却传递着惊人的热度。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分不清是寒冷,还是情动。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他才缓缓撤离,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灼热而急促。

应寒栀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未曾散去的迷蒙和沉醉,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绯红,唇瓣微微红肿,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有未褪的情欲,有破釜沉舟的决然,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不确定。

理智开始缓慢回笼,带着劫后余生的眩晕和巨大的空洞感。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接吻了?在冰天雪地里,在她刚刚划清界限之后,在他应该保持冷静克制的时候?

可是,她竟然不想去思考以后。至少此刻,她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短暂偷来的、不真实的温暖和亲密里。雪花落在他们相贴的皮肤上,迅速融化,带来细微的凉意,却更衬得彼此体温的灼热。

郁士文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拇指依旧流连在她泛红湿润的唇角,轻轻抚过。他的眼神复杂难辨,那短暂的失控过后,更深的思虑和或许即将到来的风暴,已经开始在他眼底积聚。但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冷,也驱散自己心中那片刻欢愉后涌起的、更庞大的阴影。

“冷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喑哑得厉害。

应寒栀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身体被他拥着的地方是热的,但暴露在外的脸颊和耳朵,早已冻得麻木。她垂下眼帘,没有看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将脸微微侧过去,靠在了他肩头。这是一个依赖的、近乎驯服的姿态。

郁士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用力地环住她。他侧过头,将脸颊贴在她冰凉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和混合了赤豆元宵甜甜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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