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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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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打扰郁女士休息了。”应寒栀没看他,低头整理着围巾。

“雪太大,路上不安全。”郁士文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我送你。”

“不用了,郁主任。”应寒栀立刻拒绝,语气客气而疏离,“我叫了车,很方便。您也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姿态显而易见。

郁士文站在原地,看着她快速穿戴好。

“妈,我先走了。”应寒栀和母亲说再见。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通往侧廊的门,走了出去。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瞬间涌入。

“外面雪大呢,你伞呢?”应母着急地喊了一声,又看向郁士文,眼神带着恳求。

郁士文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再多说,连外套都没穿,就径直跟了出去。

侧廊连接着别墅侧门,此刻廊下灯光昏黄,映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同一个寂静而迷离的梦境。应寒栀没有打伞,径直走入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几百米外的别墅区大门方向走去,那里是网约车通常等待的地点。

虽然截至目前,也没有显示有司机接单,但是不管怎么样,也是要往那个方向步行的,因为网约车进不了别墅区里面。

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她拉高了围巾,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倔强睁着的眼睛,盯着前方模糊的路灯。

身后传来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踩在雪上发出比她更坚实的咯吱声。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追了上来,与她并行。

“应寒栀。”郁士文的声音在风雪中传来,比平时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跟我回去上车。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我说了不用。”应寒栀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些,声音闷在围巾里,有些模糊,但抗拒之意清晰可辨。

郁士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很大,力道不轻,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那份掌控力。

“别闹,这种天气,你走到大门至少要二十分钟。你还没带伞。”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惯常的、属于上级的威严,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没闹。”应寒栀用力想挣开他的手,却没能成功。她终于转过头,雪光映照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被风雪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更有压着的火气和执拗,“郁主任,我说了,我们就是上下级。上级没必要在下班时间,冒着大雪送下属一程,作为雇主的儿子,更加没有这个义务去这样对待保姆的女儿。这不合规矩,也容易让人误会。请您放手。”

“规矩?误会?”郁士文重复着她的话,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反而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逼得她不得不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眉睫上,迅速融化,让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锐利。

“你现在跟我讲规矩?你从前做的种种有多少次不合规矩,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规矩和误会?”

搞外交工作的,嘴皮子就没有不利索的,应寒栀觉得某人在翻旧账的本事上,要比她强,脑袋和嘴巴都比她快不少。

“那我从现在开始守规矩不可以吗!”应寒栀仰着脸,毫不退缩地迎视他的目光,胸口微微起伏,“郁主任,现在,是您先做了超出规矩的关怀,我才需要明确界限,请您也遵守这个界限。我的路,我自己能走。”

她的话像冰碴子,砸在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里。

郁士文盯着她,唇角紧抿。她眼中那份清晰的、将他推开的决绝,比这冬夜的风雪更冷。他忽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倔强地挡在他面前,为了母亲的工作据理力争,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那股执拗的劲头似乎没变,只是披上了更冷静、更成熟的外衣,也学会了更直接、更不留余地地保护自己。

“好,你自己走。”他缓缓松开了手,声音冷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公事公办的淡漠。

说完,他竟真的站在原地,不再往前。

应寒栀意识到抓着手臂的力道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点冰凉的、空落落的触感。寒风卷着雪片灌进脖颈,她打了个哆嗦,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涩猛地涌上鼻尖。

她咬住下唇,狠狠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迈开脚步,更加用力地踩进厚厚的积雪里。每一步都又沉又重,像是跟谁赌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视线有些模糊,分不清是雪太大,还是眼睛不舒服。她低着头,专心看着脚下,努力忽略身后那一片空茫的寂静。别墅区的路灯间隔很远,光线在雪雾中显得更加昏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和这无边无际的白。

走了大概一分钟,身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不疾不徐,隔着一段距离,却稳稳地跟着。

应寒栀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他刚才不是让她自己走吗?现在又跟上来是什么意思?看她笑话?还是觉得她可怜?这个狗男人不是一个好东西!是反反复复的

椿?日?

坏人!

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还夹杂着一种更复杂的难堪。她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在雪地里小跑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跑,他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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