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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砚云:

两人正笑作一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富贵的声音:“姚姑娘,老爷让小的给你送些点心过来。”

马冬梅起身去开门。富贵端着食盒进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姚砚云脸上转了一圈——见她眉眼含笑,脸颊红扑扑的,气色好得很,哪里有半分寻死觅活的模样?心里顿时便有了数。

他放下食盒,又客套了两句,便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地回望雪坞复命。

“老爷,”富贵笑着说,“姚姑娘好得很呢!小的去的时候,她正和马冬梅说笑,脸上一点愁容都没有,还……还笑盈盈的呢!”

张景和握着狼毫的手猛地一顿,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墨团。

笑盈盈的?

他眉头紧锁,心里头更加不安了x。分明被他那样冒犯,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莫不是……强颜欢笑,背地里正偷偷抹眼泪?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口那点刚压下去的躁火,烧得更旺了

他默默整好衣袍,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踏月轩的方向迈去,走到半路,又停住了脚,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折返了方向。

罢了,不如去找陈秉正。

“大晚上的!你来找我做什么?”显然陈秉正不是很欢迎他的到来。

张景和没理会他的抱怨,径直推门进屋,两人就着昏黄的烛火对饮起来。酒过三巡,醉意上涌,平日里压在心底的话,竟都借着酒劲冒了出来。

张景和捏着酒杯,舌头也打了结:“你说你说像我们这样的阉人,真的会有人在乎……有人真心喜欢吗?”

烛火映在他眼底,晃着茫然的酸涩。

陈秉正灌了口酒,含糊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身边不是有姚姑娘吗?瞎琢磨什么。”

“她才不喜欢我……”张景和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蚊蚋。

“你怎么知道?”陈秉正挑眉,有点不耐的反问。

“不用知道!我就是清楚!”他忽然拍了下桌子,酒液溅出几滴,眼底竟泛起红意,“我这样的人,哪、哪配得上她……”

陈秉正把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你瞎想这些有屁用!配不配得上,轮得到你说了算?”

张景和闷头又灌下一杯酒,嗓音发哑:“你不懂……。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她,她真的特别好。”

陈秉正被他气笑了,抬脚踢了踢他的凳子,带着醉意骂他:“你就是头猪!大半夜拉着我喝酒,就为了说这些废话?滚回去!别耽误老子睡觉!”

张景和却死死攥着酒杯不肯撒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滚……我就不滚……”

陈秉正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真是个孬种”

——————

天刚蒙蒙亮,姚砚云便醒了,听闻张景和昨夜一夜未归,料想是进宫去了,她也无心再歇,匆匆带着三喜往铺子去。

又吩咐他打听:“你去葫芦巷子走一趟,打听打听昨夜可有走水,再瞧瞧萧家的丧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三喜不多时便折返回来回话:“姚姑娘,葫芦巷子昨夜安生得很,半点走水的动静都没有。萧家的丧事也像是停了,先前摆了老长一串的幡纸、纸扎,还有香烛供品,如今都清得干干净净,巷子口瞧着竟比往日还清静。”

姚砚云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想来还是张默有些手段的,看来这事是成了。

她此刻已是没了回笼觉的心思,她抬眼望了望天,便对三喜吩咐道:“你回府去赶辆车来,我要去静安寺,就在这里等你。”

三喜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姚姑娘,这可使不得。老爷交代过了,只要出了府门,我半步都不能离了你,不然回去腿都得被打断。”

姚砚云:……

两人只得折返张府,待马车备好,一路行至静安寺山脚。

待到马车停在山脚下,两人顺着青石台阶缓步而上,很快混着香火的淡香扑面而来。三喜忍不住好奇,侧头问道:“姚姑娘,这趟来静安寺,又是求什么呢?”

姚砚云步子微缓,目光落在前方隐在晨雾里的寺庙飞檐上:“这次不求别的,只求个平安罢了。”

三喜眨了眨眼,又追问:“替谁求呀?姚姑娘是有哪位朋友不安稳吗?”

姚砚云笑了笑:“不过是闲来无事,来许个愿罢了。”

两人说着,已走进了观音殿。殿内香烟袅袅,檀香氤氲,金身观音像端坐莲台,眉目慈悲。

姚砚云敛了神色,敛衽屈膝,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抵在额间,对着菩萨低低地喃喃自语,不知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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