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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英本就是个孤儿,”,芸娘缓缓道,“当初送他进宫的人,连他的邻居都算不上,我曾听你干爹提过一嘴,那人是半路把玄英从路边捡回来的。所以你想啊,就算他真的还有亲人在世,这么多年过去了,模样早变了,就算见了面,也认不出来了。”
不知怎的,姚砚云听完这番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着细细的疼。
她何尝不知道,在这样的封建朝代,世上多少人家将孩子送进宫,无非是走投无路、连饭都吃不饱了才出此下策。可张景和呢?他会不会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这样一想,倒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便是听到一个陌生人有这般遭遇,她都会忍不住难过,更何况是张景和。
芸娘见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伤心,便放柔了语气安慰道:“若是真心可怜他、心疼他,日后相处时多些体恤,好好待他便是了。”
姚砚云沉默着点了点头。
芸娘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笑着问道:“那只猫下次带过来给我看看啊。”
姚砚云被她这话拉回神:“下次我带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珠儿轻细的敲门声:“夫人,该出门了。”
姚砚云一听便知是时候走了,连忙起身与芸娘道别,随后便回了张府。
到了夜里,她正和马冬梅、小元围坐在桌前玩纸牌,笑声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富贵的敲门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姚姑娘,老爷今日喝多了,你得过去望雪坞一趟。”
姚砚云手里的纸牌顿了顿,无奈地皱了皱眉:“怎么又醉了,他既然那么菜,为啥还总要去喝啊?”
富贵站在门外,声音低了几分:“主子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哪里敢问啊。”
姚砚云没法,只能放下纸牌,跟着富贵往望雪坞去。一路上,她忍不住想起上次张景和醉酒时的模样,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手心微微发紧,真不知道这次他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思绪纷乱间,人已经到了。她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公公,您睡了吗?”
屋内很快传来张景和的声音,清亮有力,听着竟十分精神,半点没有醉酒后的含糊:“没睡,有事便进来吧。”
姚砚云心里犯了嘀咕,推开门时还带着几分疑惑。抬眼望去,只见张景和正坐在桌前喝茶,杯沿冒着淡淡的热气,空气中确实飘着一股酒味,可再看他的模样,面色清明,眼底没有丝毫醉意,连脸颊都不见半点红晕,哪里像是喝多了的人?
她忍不住走上前,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公公您醉了吗?”
张景和抬眸看她,语气平静:“你倒鼻子灵,知道我喝了酒?不过今日没喝多少,算不上醉。”
姚砚云:
原来方才张景和进府时,吉祥便让富贵去炖一碗醒酒汤。富贵却凭着上次的经验,以为自家老爷定是醉得厉害,又想着老爷醉酒后只认姚姑娘,便急匆匆地把她请了过来。
见她站着不说话,张景和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她:“怎么了,站在那儿发愣做什么。”
姚砚云回过神,连忙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我就是想着……若是您真醉了,过来看看您是否需要帮忙。”
张景和嗤笑一声:“得了吧你,不祸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上次趁着我醉酒,你把我的头都磕破了,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姚砚云道:“我才没有!公公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哪敢啊。”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暗戳戳地想:富贵摔得可真解气,也算是变相替她“欺负”回来了,不算亏。
“怎么?”,张景和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略低,“说不让你伺候,你还不乐意了?”
姚砚云道:“公公您既然没有事的话,那就先走了。”
刚转身要挪步,张景和却叫住了她:“来都来了,坐下帮我按一按手。”
姚砚云脚步一顿,取了张椅子,轻手轻脚地在他身前落座。指尖x覆上他温热的手背,力道轻柔地慢慢按揉着。
“公公您最近还头痛吗?”
张景和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立刻说话,只静静看了片刻,看她垂着的眼尾,看她抿着的唇角,看她因低头而落在颈间的碎发。直到姚砚云察觉不对,抬头望过来时,他才缓缓开口:“不痛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轻浅。姚砚云忽然定住了目光,无声地望着他。这一次,她看得格外认真,从他眼瞳,到挺直的鼻梁,再到薄唇的轮廓,最后,视线落在了他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上。
那点淡褐的印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清晰。她心头一动,下意识伸出指腹,轻轻抚了上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热,这种感觉比摸他那双漂亮手,更好一些,像触到了团燃着的暖火,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张景和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他眼底满是错愕。
张景和这慌乱的模样,瞬间将姚砚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她猛地收回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脸颊一下就烧了起来,热度顺着脖颈往耳根蔓延。
心跳得又快又急,像要撞破胸膛。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