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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逗他,抬眼问道:“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景和挑眉:“祛疤膏,自然是祛疤用的,还能有什么意思。”

姚砚云道:“这么说,公公是嫌弃我脖子上会留疤?怕往后带我出去,丢了您的脸面?”

张景和被她问得一噎,语气却依旧硬邦邦:“不嫌弃。这就是给你祛疤的,你别瞎想。”

姚砚云弯了弯嘴角,眼底盛着笑意:“那我知道了。”

张景和愣了下,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公公这是在关心我呢。”,姚砚云说得直白,眼神亮闪闪的,直直望进他眼里。

张景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慌忙移开目光,喉结动了动,没再接话,转身便匆匆走了,连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翌日中午,张景和想着晚间才需进宫当值,难得有半日清闲,便吩咐富贵去踏月轩传话,叫姚砚云过来一同用饭。

姚砚云如今与张景和一同吃饭的次数渐多,先前那份拘谨早已消散无踪。不再像从前那般筷子都不敢多动,如今是想吃什么便夹什么,心里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

张景和搁下筷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忽然想起先前芸娘跟他说过的话。芸娘问他要不要找一个人陪着自己,有个人可以在自己身侧嘘寒问暖,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遇事也有个商量,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强。

他那时候是一丁点的心思都没有,身为宦官,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深宫里的尔虞我诈、府宅中的清冷孤寂,都已刻进了骨子里。他从不敢奢望什么陪伴,更觉得自己这残缺的身子、见不得光的身份,不配拥有那样寻常的温暖。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那种“想要个x人陪着”的念头,竟像春日里的嫩芽,悄悄在心底冒了头。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是在做白日梦,荒唐得很。姚砚云向来看不起太监,她当初在德妃宫里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像针戳在他的心口,哪怕过了这么久,偶尔想起,心口还是会一阵发紧。

就算她如今与自己相处了些时日,态度软了,说话也温和了许多,可那又如何?不过是因为她寄人篱下,想在这深宅大院里找个靠山罢了。她心里的鄙夷,想必从未消减过。鄙视他这残缺的身子,鄙视他这见不得光的身份,鄙视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像寻常男子那般顶天立地。

他抬眼望着眼前鲜活的人,眼底的暖意终于一点点冷了下去。

姚砚云啊,姚砚云,你要是能给我一点真心,哪怕只是一点点,该多好……

姚砚云见他迟迟不动筷子,便开口问道:“公公,您怎么不吃?”

她又补了一句:“是菜不合您胃口吗?”

张景和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应道:“好吃,我吃。”

姚砚云笑着说道:“公公,您知道吗?上次常圣手说我胖了,您觉得我当真胖了吗?”

张景和头也未抬:“不知道,我没留意过你。”

姚砚云道:“正因为您很少留意我,才看得真切啊。像马冬梅那样日日与我相处的,反倒看不出来呢。”

张景和没再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姚砚云心里顿时郁闷起来,明明她刚进屋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笑意,心情瞧着很不错,怎么忽然就冷了脸,连话都不愿多说了?

后面两人便没再怎么交谈,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饭后没多久,张景和便起身说要进宫,提前走了。

姚砚云见状,也没多留,转身回了踏月轩。马冬梅正在屋里帮她收拾,瞥见桌头放着的两瓶药膏,好奇地问道:“砚云,这药是从哪儿来的。”

姚砚云随口应道:“是公公给我的,说是能祛疤。”

马冬梅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打趣道:“砚云,公公待你可是越来越上心了。”

姚砚云闻言,低头想了想这些日子的相处,嘴角也悄悄勾起一点弧度,认同道:“我好像也觉得。”

第72章

冯府

屋内炭火燃得正旺,姚砚云对着芸娘说了杏花楼那天的事,语气仍带着未散的后怕:“前日杏花楼那事,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帮歹徒当真是丧心病狂,若不是公公及时赶到,我……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自那晚之后,张景和便让她这五日之内,除了来冯府,不得外出了,说怕那帮歹徒还有残党留在京师,恐再生事端。姚砚云原本还想着去瞧瞧方氏姐妹,可张景和哪里肯答应,只说他会派人上门探望,让她安心待着便是。

芸娘闻言,抬眼望向姚砚云,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道浅淡的疤痕上,虽已结了薄痂,边缘泛着淡粉,却仍能隐约看出当日伤口的深浅。她轻声道:“这伤看着虽快好了,却怕日后留疤。等会儿你回去时,我给你拿罐祛疤药膏,那是宫里的御制方子,药性温和,见效也快。先前我手上蹭破留的印子,就是靠它慢慢消掉的。”

姚砚云闻言,浅浅笑了笑:“公公已经给我拿了。”

提及张景和,姚砚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她问芸娘:“公公是几岁入宫的?他在这世上,还有亲人在吗?”话刚出口,又怕芸娘误会,连忙补充道:“我是怕平日里言行不当,无意间触到他的痛处,伤了他的自尊心,所以才想问问你。”

这些话,她的确只敢私下里问芸娘,是万万不敢当着张景和的面提及的。

芸娘垂眸想了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是七岁,或是八岁?年头太久,具体的倒记不清了。”

“至于亲人嘛,就算真有,如今也该找不到了。”

姚砚云心头一紧,追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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