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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张景和发作,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忘了说,得这病的人最忌动气,须得日日顺心才行。”

帐内的姚砚云将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她的原身,为何要嫁给陈忠义,这寒魄症就是个填不满的银窟窿,寻常人家哪供得起,唯有陈忠义那般的家世,才能让她安安稳稳吃一辈子贵药续命。

昏睡间,原身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她需要钱买药续命,在宫里当宫女时的月例远远不够。后来她拼命往上爬,成了德妃的贴身宫女,甚至不惜一次次私吞其他宫女的赏赐。费尽心机攀附太医院的仲和,也不过是想从他那里换些实惠药材罢了。

在梦里,姚砚云见到了,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那人站在她身前,眼眶通红地望着她,“我好想活下去啊。”

在这茫茫世间,她所求的,不过是活下去而已。

帐内忽然传出细碎的抽噎声,打断了常圣手和张景和的对话。

常圣手看热闹似的说了一句,“还不进去哄一下?”

说罢,他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踱出了房间,很识趣地将空间留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明晚10点半见

第39章

张景和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床榻上的姚砚云已坐起身,两行清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落了下来。

在宫里的这些年,他见过很多女人哭,却从未有过片刻动容。可此刻望着姚砚云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他心里明镜似的,她这次病得凶险,多半是这些日子天寒地冻,自己断了她的饮食所致。

终究是因他,才让她险些丢了性命。

“这就害怕了?”,张景和的声音里,竟难得地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柔情,目光落在她泪痕斑斑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

姚砚云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得愈发水润的眸子望着他,“我怕。”

张景和问,“你怕什么?”

“我怕死。”,姚砚云吸了吸鼻子,泪珠又滚了下来,“方才你和常圣手在外面说话,我都听见了……我怕,我这就要死了。”

张景和放缓了语气安慰她,“怎么会,莫说是寻常病症,便是要这天山上的雪莲做药引,我也能给你寻来。”

姚砚云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公公您不会是在骗我吧。”

张景和道,“和你保证,不骗你,你先别哭了。”

姚砚云闻言,竟真的慢慢止住了哭声,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谢谢公公,公公您对小云真好。”

张景和望着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倒一时语塞,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闷。

他吩咐道,“你好好歇着,药的事不用你担心。”

姚砚云抬眸望着他,“公公您知道吗?原来人快要死之前,真的会有走马灯一样的记忆浮在脑子里。”

张景和扯了扯嘴角,“是吗,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好多好多。”,姚砚云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那些零碎的片段,“比如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在宫里做事的日子……当然,还有别的。”

张景和问,“别的什么?”

姚砚云忽然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小声开口,“我还梦到公公你”,她说到一半,抬起了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模样可怜又恳切,“公公对不起,我以前不应该对您说那样的话的。”

“那些话并非是我本意我”

张景和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瞬间漫遍全身,酸的、涩的,还有点发疼。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姚砚云又道,“公公您原谅我好不好?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都听您的,再也不惹您不开心了。”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马冬梅端着药碗进了屋。张景和像是找到了台阶,他便顺势起身,借故去找常圣手,转身出了屋子。

马冬梅红着双眼进来,那眼睛肿得比姚砚云的还要厉害,显然是在外头偷偷哭了许久。

这下反倒轮到姚砚云来安慰她,拉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着自己无碍,让她不必担心。

“冬梅,往后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姚砚云说着,忍不住嘿嘿笑x了起来,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马冬梅有些不解,揉了揉红肿的眼角,“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姚砚云笑意更深,却没多说,只道,“以后会更好的。”

方才常圣手与张景和的对话,她躺在帐内听得一清二楚。只要张景和不是傻子,就定然明白她这次病势危急,与他断食的举动脱不了干系。

他进来看她时,她特意留意了他的神情,那可是从未有过的柔情,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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