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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盛开的红豆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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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盛开的红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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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寻找商盛开与柴志顺之间的关联点,孙小圣决定再去调查一趟柴志顺。见李出阳睡眼惺忪的样子,孙小圣知道他昨晚没休息好,便让他和黑咪先回队休息,自己则带着樊小超去往县城柴志顺的住处。

李出阳迷迷糊糊地回了宿舍,脱了衣服躺在**,虽然满是困意,却一直不能入睡。辗转反侧之际他打开手机胡乱翻看,不经意间翻到之前在商盛开家堂屋和卧室里照的那几张照片。照片都是他随意拍摄的,为的是在没有头绪之时从里面获取一些破案灵感或者思路。

但许是照片拍得过于随意了,或者之前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那些照片每张看起来都特别自然,并没有什么异样。尤其是堂屋和卧室里那些散乱摆放的细软用物,以及墙上贴着的纸张照片,都和一般农村家庭的状态别无二致。很难想象在这么一个普通的生活环境内,竟然发酵出了这么多难以解释的怪事。

李出阳翻着照片,发现一张拍摄的堂屋的照片中,有那张张贴着的佛像。他这才意识到,这不仅是一个普通家庭,还是一个供奉着佛像,有着所谓精神寄托的家庭。可见所谓信仰,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无非就是谋财求福、利欲熏心而已。佛家所说的缘起缘灭,四大皆空,他们真的知道吗?如果知道,想必也不会发生这么多闹剧和纠葛了吧。

李出阳把目光停在那张佛像上。忽然他发现佛像边上还写着一竖行之前他没留意的小字。他把照片放大,看见那小字由上至下写的是:

“四十五世黄龙慧南禅师”。

李出阳暗自思忖,这应该就是这个画像中人的身份。“四十五世”不用过多臆测,那后面的“黄龙慧南”就是这位禅师的法号?四字的法号他还真没听说过。他打开手机网页,随意搜索了一下,发现“黄龙”应该是禅宗的一个支派,又称“黄龙宗”,发源于江西隆兴。而黄龙派的创始人,正是画像上这位禅师,法号慧南。

等一等。李出阳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什么内容。

商盛开好像就是江西人。

李出阳越琢磨越精神,干脆打开台灯,起身穿衣,然后来到办公室。随后他在电脑中搜索商盛开的电子笔录,从中找到商盛开的户籍地。果不其然,商盛开正是江西隆兴人。而联想到之前商盛开称那张慧南法师的画像是牛红豆的姥姥的遗物,李出阳觉得不大对劲。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李出阳换了一台电脑,想了想,敲击键盘,在网页上搜索有关慧南禅师的内容。检索出来很多结果,基本都是一些人物简介和参禅悟道的经历,他也不知道这些内容的真实度有多高,只能先走马观花地滚动阅览。不知为何,他冥冥之中总感觉这个禅师好像和商盛开之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随后李出阳点开一个名叫“黄龙慧南禅师语录”的链接,发现里面是一篇文言文的禅修作品,联系题目和上下文,作者很可能就是这位慧南禅师。

“眼未明者,总在里许。从上古圣,无非入生死坑中……”文章内容晦涩,李出阳眯眼细读,仍是不解其意。

李出阳又往后跳了几段,看到:“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

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李出阳想了想,正想把文章关掉,忽然发现后面有一句话有点儿眼熟:“人人尽握灵蛇之珠,个个自抱荆山之璞。”他记得高中有一篇选读课文好像说过,“灵蛇之珠”应该指的是隋朝一个非常有名的宝物,讲的是隋侯给一条有灵性的蛇治伤,蛇伤愈后从江中衔出一颗大宝珠报答他。这颗宝珠还曾记载于《淮南子》中,其珍贵程度在历史上一度与和氏璧齐名。

而“荆山之璞”便是和氏璧的典故。讲的是春秋时期一个叫卞和的人,在荆山上捡了一块自认为是璞玉的石头,坚持进献给楚王,结果两代楚王均不识货,以欺君之罪先后砍掉了卞和的左右脚。后来卞和抱着石头在山下哭了三天三夜,终于吸引到新继位的楚文王的注意,随后楚文王剖开卞和的石头,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块罕见的美玉,加工后,命名为“和氏璧”。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人人都以为自己手中握有灵蛇之珠,家家都认为自己抱有荆山的宝玉。联系上下文,“灵蛇之珠”和“荆山之璞”好像指代有才华,意思是乱世中每个人都自诩很有才干。这有点儿怀才不遇的意思。

李出阳有点儿看入迷了,迫切想知道文章想表达什么观点。没想到再看几个字,他整个人忽然如被雷击中一般,彻底怔住。

牛红豆坐了公交车来到县城。摔坏了屏幕的手机终于再次响起,她按照一个陌生男人在电话里的指示,走到了一处巷口。

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昨天自己手机一直关机,柴总以为她背信弃义,派人到镇上商京辉的出租屋守着,把回去的商京辉绑架了。

四周灯红酒绿,牛红豆心急如焚,刚刚从窗户坠落的疼痛感又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来。她几乎要休克在这阵阵冷风中了。

她唯有使劲按着挂在胸口的平安符,祈祷佛祖能够保佑他们母子。她心里万般懊悔没有陪儿子一起回镇上,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赶紧找柴总解释清楚。她按照电话中的要求,没有报警,也没有找别人同行。她之所以这样听话,也是想搞清楚一个问题:柴总的人到底弄没弄到她要的东西?她如果亲眼见了那东西,那当场写张欠条也是可以的。

可能是有人在远处监视了形单影只的她,确认无误后,才与她接上了头。

一辆别克轿车停在牛红豆的身边。她打开车门,发现儿子安然无恙地坐在后座,边上还坐着一名剃着光头的男子。那男子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在她要义无反顾地上车之际,喝了一声:“等会儿!”

牛红豆和车里的商京辉都下意识地一抖。

这会儿司机的窗户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同样很青皮的面孔。这张面孔自己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想起来了,就是上次在和柴总见面的台球室里。看来他也是柴总身边的核心人物之一。牛红豆心下一凉,自己真是摊上大事了。

司机面无表情:“手机呢?”

牛红豆哆哆嗦嗦地掏出来。

“关机。”

牛红豆赶紧照做,操作了好半天才成功。

司机指指她身后:“扔到那里面去。”

牛红豆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个垃圾桶。她迅速把手机投了进去。那一瞬间她才联想到,儿子的手机肯定也被这样扔掉了。他们母子这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把两个兜的里子掏出来。”

牛红豆同样照做。这帮人怕她身上藏有武器。

她被批准进了车。车子缓缓启动,牛红豆赶紧搂住儿子的肩膀。儿子这回明显被吓到了,虽然不发一言,却没有抗拒她的动作。她能感到怀中瘦瘦的身子在微微颤抖。那一瞬间,牛红豆百感交集。她好像至少有七八年没有这样拥抱过儿子了。在她的印象里,儿子自从进入青春期,开始有了自我意识,开始慢慢介意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后,就越来越抗拒她。那时候她经常感慨:孩子们为什么非要长大呢?就永远保持着蹒跚学步时的模样,难道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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