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醒过来(第1页)
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普通病房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映出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台上一束小雏菊的清香,比重症监护室里的压抑气息柔和了许多。
鹿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棉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暮程雪露在外面的手背。这七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白天靠着长椅打盹,晚上就趴在床边休息,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浓重,唯有看向病床上人的眼神,始终带着一丝不灭的牵挂与希冀。
床头柜上,放着她精心准备的东西:温凉适宜的蜂蜜水、切好的苹果丁(用保鲜膜仔细裹着)、还有一本暮程雪以前喜欢看的诗集。这些天,她每天都会给暮程雪擦身、按摩手脚,轻声跟她说话,讲伶市的变化,讲鹿俊霖已经被绳之以法,讲她有多想念她。虽然知道暮程雪可能听不见,但她还是坚持着,仿佛这样就能给对方传递一点力量。
此刻,她正弯腰收拾着散落在椅子上的纸巾和病历本,准备起身去给暮程雪换一杯温水。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手背微微动了一下。
鹿徽的动作一顿,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以为是自己太想念而产生的错觉,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暮程雪的脸。
只见暮程雪的眉心轻轻蹙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不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紧接着,指尖又轻微地动了动,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些。随后,她的眼皮开始微微颤抖,像蝴蝶欲飞的翅膀,一点点向上掀开。
一道柔和的光线闯入眼底,暮程雪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才慢慢适应了光亮。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费力地转动着眼珠,扫过陌生的病房天花板,最后,落在了床边那个熟悉又有些憔悴的身影上。
是鹿徽?
暮程雪的脑子一片混沌,伤口传来的钝痛感和长时间昏迷后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这些日子,她在黑暗中无数次梦到鹿徽,梦到她们在海边散步,梦到鹿徽抱着她道歉,可每次醒来,都只有无边的冰冷和失望。
“鹿徽?”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我又做梦了?”在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可能是因为鹿徽常在她耳边说话,导致梦里全是鹿徽的身影!
听到这声呼唤,鹿徽浑身一震,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头,对上暮程雪睁开的双眼,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迷茫和不确定,却足以让鹿徽的心瞬间被狂喜填满。
“是我,小雪!是我!”鹿徽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踉跄着从地上捡起病历本,转身就朝着病房外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医生!医生!她醒了!她醒了!”
走廊里的护士和路过的病人都被她的喊声吸引,纷纷侧目。鹿徽顾不上这些,她只想快点让医生来检查,确认暮程雪真的平安无事。
很快,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来。他们给暮程雪量了血压、测了心率,又仔细检查了她头上的伤口,询问了几句简单的问题。暮程雪靠着床头,半坐着,身体还很虚弱,只能勉强点头回应。
鹿徽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紧紧盯着医生的表情,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直到医生收起听诊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病人恢复得不错,意识已经清醒,生命体征也很稳定。”医生拿着病历本,一边记录一边叮嘱,“接下来要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激动,饮食以清淡易消化为主,伤口要保持干燥清洁,有任何不适及时按铃通知我们。”
鹿徽连忙点头,拿出手机,把医生的话一条条记下来,生怕遗漏任何一点细节。“好的,谢谢医生,我们一定注意。”
暮程雪也虚弱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谢谢医生。”
医生摆了摆手,笑着说:“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说完,便带着护士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关上,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房间里,监护仪的微弱声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鹿徽目送医生离开后,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她走到椅子边坐下,目光落在暮程雪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浓的牵挂。
暮程雪则侧着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树,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可她的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仿佛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鹿徽看着暮程雪的侧脸,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想跟她道歉,想跟她解释,想告诉她这些日子自己有多担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说错话,又惹暮程雪生气。
暮程雪虽然看着窗外,心思却早已飘回了病房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鹿徽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愧疚和牵挂。这些天,她虽然昏迷着,但偶尔意识模糊的时候,能听到鹿徽在耳边轻声说话,能感觉到有人在温柔地照顾她。她知道鹿徽一直守着她,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怨怼。
终于,鹿徽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