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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神擦肩而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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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作响,却盖不住鹿徽胸腔里翻涌的焦虑。她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脸上,却暖不透她冰冷的指尖,也驱散不了她心底的恐惧。

暮程雪的名字,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拉扯着她的神经。她一遍遍回想电台里的新闻播报,“头部受伤严重”“正在抢救”这几个字,像尖刀一样反复刺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这个暮程雪是不是她思念的那个人。

这一路,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飞机在东市国际机场降落。舱门刚打开,鹿徽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不顾形象地在机场大厅里狂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她没时间理会这些,只想快点、再快点赶到医院。

出了机场,她一把拦住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急切:“师傅,东市第一人民医院,麻烦您开快点,越快越好,我给您加钱!”

“好嘞,美女坐好咯!”出租车师傅见她神色慌张,也不敢耽搁,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驶离机场,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鹿徽坐在后座,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嘴里默默祈祷着。她从来不是信佛的人,可此刻,她愿意相信世间所有的神明,只愿他们能保佑暮程雪平安无事。

车子一路穿行在东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鹿徽觉得车速还是太慢了。她不停地看着手表,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终于停在了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鹿徽付了钱,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朝着医院大厅狂奔而去。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的低语,显得格外嘈杂。鹿徽顾不上这些,径直朝着护士站冲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护士!护士您好!”她抓住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护士的胳膊,语气急切,“请问一下,今天上午从‘海境壹号’施工现场送过来的伤者,名叫暮程雪,她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您别着急,我查一下。”

护士低头在电脑上快速敲击着键盘,鹿徽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找到了。”护士抬起头,看着鹿徽,“暮程雪女士,头部受到重创,已经进行了紧急手术,手术很成功,但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现在在重症监护室留观。”

“重症监护室?”鹿徽的心沉了下去,“我能去看看她吗?”

“抱歉,女士。”护士摇了摇头,“重症监护室是无菌环境,不允许家属随意探视,只能在规定的时间隔着玻璃看看。而且现在病人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扰。”

“那规定的探视时间是什么时候?”鹿徽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每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护士说道,“您要是家属的话,可以先去办理一下探视手续,等时间到了,我们会通知您。”

鹿徽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办理手续的窗口走去。迅速办理手续!

办理完手续,拿到探视证,鹿徽迫不及待地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跑去。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的十楼,她一路跑着上楼,脚步踉跄,好几次撞到路人不停的讲着“抱歉!对不起!抱歉!”。

终于,她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隔着一扇厚厚的玻璃门,她看到里面躺着许多病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快速搜索着,很快就找到了暮程雪。

暮程雪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微弱,胸口微微起伏。

“真的是她,她瘦了”确实,比暮程雪刚来到这座城市的那时候瘦了很多,下颌骨瘦的十分的明显,看到暮程雪这副模样,鹿徽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印在口罩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她缓缓伸出手,抚摸着玻璃上暮程雪的身影,指尖冰凉,仿佛能感受到玻璃另一边的寒冷。

“小雪……”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悔恨和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失望地离开伶市,就不会来这里,更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小雪,你醒醒好不好?”她哽咽着,语气带着哀求,“只要你能醒过来,不管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不在乎。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就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只要你能平安无事……”

她一遍遍地说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玻璃里暮程雪的样子。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多想冲进病房,紧紧抱着暮程雪,告诉她自己有多后悔,有多想念她。可她不能,她只能隔着这扇冰冷的玻璃,看着她静静地躺着,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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