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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邪今兹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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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当日,当夜,月色如银,给天地之间都披上一层薄霜,却照得筵席中人满面红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陛下兴起,赐给鸿鹄卿宝剑一柄——上刻“君臣一心”,名曰“君卿剑”。笏卿执此剑,起座而舞。哼哼,美哉少年郎,状元拔剑舞,行动惊四座,举止赞煌服。白鸟扶云起,冲天化鸿鹄!人剑合心意,振臂鼓未足。觥筹鸣金音,玉磬但击箸。逍遥思仙外,神奇饮一壶。自古英雄出少年,志气属郎君,他名曰鸿鹄卿,却真如鸿鹄一般扶云而起、直上九霄,又如玉仙天降、羽衣不染,举手投足皆惊以为神人。真可谓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啊!满座皆知文武、晓六艺,能舞剑弄刀者亦不在少数,然而,或许也只有真心向逍遥自在者才能将此剑舞出如此意趣吧……

“这剑是状元郎所舞,那此诗的首句也当由吾子所起!”

“好!那钰阶就斗胆,姑妄吟之,望诸公见谅。”

恰在满堂瞩目、醉客将醒之时,钰阶忽收剑拔身,挑过酒壶,只手一抓,仰头一饮,便以剑为笔在地上刻起字来。银钩铁划,铮然筋骨,诗书剑绝,满座叹服。

诗罢,又吟诗而舞。正是——金榜题名,春风得意,君臣一心,海晏河清……

“太平百代开金口,”钰阶向上座一揖,拜道,“请为苍生执一言。”

“人不可无名,诗不可无题。此诗何名?”

“我等十九人,幸承圣恩,为此四十句,便命之曰:《醉卧笙歌不惑篇》如何?”

“好!”

少年笑,声更朗,志更高。

“当年,圣君在摘星台上设琼林宴,天下英才咸集于斯,吟诗作赋,行酒舞剑,其乐也无穷!

“……而今,台毁人亡,虽能故地重游,却是盛筵难再。

“啊……江白?不,是——洪钰阶!你当真未死啊?只恨你未死!”金宦拭了泪,叹气道,“啊……其实,你真应该当时就死的!你早该死了……十五年前你就该死啦!哎……你要是当年就早早死去,也就不必再来受这许多磨折了。”

“哦?想来是天不许我死去……”江白以手指天,笑出声来,星眸向金宦道,“那就有劳明公,放我归去吧?”

“放了你?”金宦皱眉。

“是啊!”江白转个圈,笑道,“我不过是个都成之间的渔父,偶尔算卦换钱,聊以谋生,况且,我是江白,并不是什么洪钰阶。”他迈着步,就要下台去,果然又叫人拦将回来,只得望天望地聊作消遣。

“哼!洪钰阶!你已经死啦!如今出来,又是为何?!”

“对嘛~洪钰阶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啦!”江白观云观得津津有味,闻言收回神,摇头不解道,“我本在都成之间悠然垂钓,是尔等三番五次来扰我清净,我不得已才出山来。而今却为何又来骂我?!”

“哼哼!你既宁可默而生,便成全你又如何?此台居高处,可好好看看脚下苍生亦是如何默然!”金宦怒极,哼出最后一句话——“某言尽于此,珍重!”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江白低头,细细打量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好儿郎酒后乘兴随手刻下之诗。往昔十余载,银钩铁划依旧在,华发乱,青丝改,几度重宇化尘埃。少年怀壮游,心胸寄神州,酒满金樽花满瓯。红灯变,绿玉收,病躯再难提酒。智通文武,德思经纬,才堪吞吐,岂意话封侯?请愿为苍生,志敢寄白首!

十数年雨打风吹,当初诗句依旧清晰可见,而少年之志终未实现,便将要真的魂归九泉。

“那个是谁啊?”

“谁知道呢。”

“三天两头这样。”

“咱们也就看看热闹。”

“准又是什么高官名爵。”

“是啊……争来争去,你死我活,不还是到了这儿?”

“哎?这个又是什么罪名?”

“听说是什么妖言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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