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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山垂钓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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笏卿回到都山别院,果然河清山静。

此别院已人去楼空许久,芜草繁茂占尽庭院,四周翠竹大有侵吞之意,端的是满目萧条,却又的确盎然生机。好在,此别院隐于山林之中,藏于竹林之间,又为世人所遗忘,故,在查抄之后便再无忧矣,并未再受祸事泱及。

此地靠山又傍水,随手折过一根竹竿,系上丝线,钩上饵料,便可去成江边戏鱼弄虾,一天下来,真能收获几尾肥鱼,岂不比那山间好上百倍?

晚间,看向篓中鱼时,渔父又迟疑起来——这江中之鱼大概未曾食过人肉饮过人血吧?转念一想,近来天下太平,也许可以无此忧虑。

“陛下!”一黑衣拜向上座,“他果真未死……他葬了那个祁墨后,为山上樵夫所救,现已回到都山别院安居下了。”

圣君嗯了一声:“尔等且好好看顾着,时时提防着,切不可扰他清静……”黑衣领命告退。

“这个狂生,”上座心下轻笑,“胆子真不小!”遂释卷,起身,莳花,展颜,将剪子一动,挑去几片枯叶。

金风滞,蝉声止噪,清秋凝香。

东宫,太子知笏卿未死,亦派人照看。

京中一处府邸,暗室通明。

“老爷,那人果真未死!!”

“父亲!何不杀之!”

金宦睨他一眼,笑着让侍从退下。“不必管他!彼命中本该逍遥。况,猛虎又何必对一只丧家之犬穷追不舍?”

“哼!只怕此犬持来要反咬猛虎!”

“哎~吾儿此言差矣!”金宦取过盖碗,呷入一口茶,放回原处后,起身拱手道,“当今圣上既然留下他性命,将来必有妙用!”

“什么!这……”

金宦瞥一眼儿子,恨铁不成钢:“你多大年纪了!怎不知稳重些!”

踱至庭中,天上明月正高悬,天涯游子若见此景,又当念及团圆之事矣……

自从结交忘机友后,笏卿常与那壮士同游,今日在我家中畅饮,明朝便去你府上欢笑,倒是颇为逍遥快活。

“我说,你究竟叫什么呀?”笏卿举杯,依旧作出打破砂锅问到底样。

“我是此都山中一樵民!”二人相熟后,难免玩笑,壮士倾杯,指遍青山后看他一眼,乐道,“哈哈~好啦好啦!不玩笑啦!”当即作了收敛,敬上一杯,“我本姓叶名简,表字道之。某本不才,虚长你几岁,吾子可唤声兄长来听!”他将浊酒一饮而尽,故作愁眉而叹,“可惜啊——我自知君,君却不知我!”

“哦?”笏卿正欲请教,叶道之已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知你姓洪名钰阶人称七郎者,乃是定公之孙、尚书之子。汝少年得意,连中三元,有老圣君御笔‘当世第一’为证!‘笏卿’二字,亦是及冠之时老圣君所赐,又谐以‘鸿鹄’之号!君既入翰林,又袭公爵,赠大夫,领赞善,都山院、苍灵观皆为敕造,真可谓是——青云得路、风光无限呐!又,持节巡边、清除腌臜、直言进谏、排斥奸佞、心系百姓、藐视权贵。真不愧‘狂生’之名也!你……”

“叶兄!叶兄……”笏卿见他说了许多,阻拦不下,只得任他随他由他。

好半晌,终于能插上话时,已唤了不知几声兄长。

“叶兄!”叶道之已满意时,笏卿却面上蒙羞,一张玉面分明透粉,大抵酒后红光掩了病后沧桑,“叶兄!往事已已!望兄长不要再提了!”

“哦?”叶道之见其肃然正色,识趣将美酒住了口,而后一抚钢须,“那……”

“前尘往事都随梦去,还提它作甚!兄长向之所言,权当赐给那狂生的墓志罢。且问……昨日何日?我已非我!”举杯邀明月,遥寄土丘共三人,“哎呀!今夕何夕啊……幸得河清山静,我已知我……”

“哦?莫非贤弟自今夜起便要抛却红尘做个出家之人啦?”叶道之酒劲上来,已看不真切,偏头瞪眼问他,真就似金刚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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