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七章 记忆(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林澈隨之眯了眯眼。

方才模稜两可的几句话,赵狂似乎並没有打算深究,已经將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坐立不安的许树。

“瞧我这记性,”赵狂拍了拍大腿,雪茄灰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在深红色的羊毛纤维间留下几处焦黑的痕跡。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目光却始终锁定著许树的表情变化,“今天的主角可是我们许少爷。”

隨著清脆的响指声,服务生端著鎏金托盘悄无声息地出现。托盘上三只水晶杯折射著迷离的光晕,旁边那瓶1945年的木桐酒庄红酒,酒標已经泛黄,瓶身上积著薄薄的灰尘,显然是从某个珍藏酒窖特意取出的珍品。

林澈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包厢。在右侧的阴影处,一个修长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郑世荣站在装饰画的阴影下,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只有镜片偶尔反射的冷光提醒他的存在。他双手交叠置於腹前,姿態优雅得像上个世纪的绅士,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紧盯著林澈的一举一动,如同毒蛇注视著猎物。

“今天这么开心,”赵狂亲自斟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旋转,在灯光下泛著血液般的光泽。“我得给两位介绍个好朋友。”

包厢角落的阴影里,那个身影缓缓直起身子,从暗处走出,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位是郑世荣郑总,『时间味道你们都知道吧,他的。”赵狂的声音里带著刻意的亲热,他拍拍许树,“上次你投的那笔香料生意,多亏了郑总销量才那么好,今天你可得和他好好喝一杯。”

许树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冰凉的香檳溅在手背上。他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嗡嗡作响。“时间味道”?这不是昨晚林澈千叮嚀万嘱咐要他小心的那个公司吗,林澈当时怎么说的来著?这家公司牵扯到重大案件……

杯子在他手中颤抖,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著指缝滑落,就像他后背瞬间渗出的冷汗。许树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他那笔所谓的“香料生意”,根本就是赵狂和郑世荣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拉他入场,让他,与他们,成为一个阵营的“伙伴”。

完了,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脑海。许树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赵狂的手正牢牢按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郑,郑总好……”许树干巴巴地挤出个笑容,声音发飘。他拼命给林澈使眼色,睫毛上还掛著冷汗凝结的水珠。

郑世荣似笑非笑地伸出手,许树迟疑著不敢握,手指在身侧蜷缩又鬆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就在这尷尬的沉默即將被赵狂打破时,林澈突然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挡在许树前面,“郑总,久仰。”他主动握住郑世荣的手,力道恰到好处,“许树酒量差,这杯我替他敬您。”

许树如蒙大赦,赶紧往林澈身后缩了缩,借著擦汗的动作抹去额头的冷汗。

“林警官客气了。”郑世荣抬眼看向林澈,面上没有明显情绪,“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能让缉私警官敬酒,是郑某的荣幸。”

林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但转瞬即逝。他唇角微扬,举起酒杯轻轻一碰,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郑总这话就见外了,您的公司可是咱们深港市的明星企业,每年纳税过亿,跟海关、缉私肯定都是老朋友了。”

许树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看著林澈游刃有余地与郑世荣周旋,自己却像个溺水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狂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他和林澈之间来回扫视,让他如芒在背。

这一刻,许树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深渊,而能拉他出来的,只有这个正在与毒蛇共舞的好友。

郑世荣微微一笑,“小本生意,比不得林警官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谈不上,”林澈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著微光,“现在就是个被处处针对的閒人罢了。”他故意露出几分自嘲的神色,目光却紧锁郑世荣的表情变化。

郑世荣轻抿一口酒,故意引起话头,“要说老朋友,前些日子周处长还来这喝过酒,”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当时我们聊得很投缘。”

林澈的手指在杯沿轻轻一顿,周明远来过“原色”?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他猛然想起网上那些照片,当时陈远山坚持说照片是p图,以周明远家的条件来看,確实也不像受贿的条件,加之没有找到切实证据,所以网传的周明远受贿一事被后来赵亮的案子盖过了。

如今郑世荣这样说,难道……

林澈眼珠转了一圈,露出疑惑表情,“哪个周处长啊?”他拖长了声调,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郑世荣:“还能有哪个,当然是海关的周明远处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