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飆戏(第1页)
秋雨淅沥,整条长乐街都笼罩在朦朧的水雾中。“原色”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晕染开迷离的光晕,紫红与靛蓝的光线交织,將门前积水映照成打翻的调色盘。
酒吧门前停满了各式豪车,雨水顺著这些豪车的流线型车身滑落,在路灯下泛著冰冷的光泽。几个穿著雨衣的泊车小弟来回奔忙,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少则几百多则上千万的座驾停入车位。
今天这场面格外盛大,赵家少爷赵狂亲自做东,为刚回国的“好兄弟”许树接风洗尘。道上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赵狂这次不仅叫来了生意上的几位领导,还请了金融圈大佬,甚至连媒体报社的老板都来捧场。
明面上是接风宴,暗地里谁都知道,这是赵狂要拉许树入局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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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色”酒吧最大的一间vip包厢里,彩灯將香檳塔映照得如同流动的黄金。
赵狂倚在真皮沙发中央,指尖的雪茄菸雾繚绕,与包厢里二十多人吞云吐雾的烟气混作一团。他刚讲完一个荤段子,引得满堂鬨笑,此刻正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快感。
“许少爷到了。”门口保鏢的通传让包厢安静了一瞬。
赵狂唇角勾起,懒洋洋地抬手示意音乐调低。他今天组这个局,就是为了要昭告天下,许树和他赵狂是一条船上的,这样,林澈在查案做事的时候,定会有顾虑。
门开了。
许树穿著当季新款高定西装出现在门口,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但赵狂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许树身后半步,站著个穿藏蓝夹克的高挑身影。
林澈。
赵狂的雪茄停在半空,菸灰簌簌落在手工定製皮鞋上。他眼底闪过一丝意想不到,但瞬间又恢復玩世不恭的笑容,“哟,许少爷还带了保鏢?”
包厢里的笑声稀稀拉拉地响起,透著尷尬。几个正给赵狂点菸的嫩模不明所以,还在娇笑著往他身上蹭。
许树喉结滚动,搭在林澈肩上的手指微微握紧,虽然这是他和林澈昨晚商量好的戏码,但他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毕竟没见过什么真刀真枪的大场面,面对赵狂时,他才知道这个笑面虎的气场有多可怕。
“狂哥,这是我兄弟林澈。”许树强作轻鬆地拽著林澈往里走,“他最近遇上点麻烦,我带他出来散散心。”
赵狂倚在沙发靠背上,指尖的雪茄升起裊裊青烟。他眯著眼打量站在许树身旁的林澈,那张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让赵狂心底警铃大作。
思绪在电光石火间翻腾,这个缉私局的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被许树带来,还是刻意接近?许树这个向来没脑子的二世祖,是被利用了还是已经和林澈联手做局?
赵狂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雪茄,菸草的香气在鼻尖縈绕,却压不住心头涌起的警惕。
不过转瞬间,赵狂就调整好了表情。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起身迎上前去,“稀客啊!”
他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右手已经热情地伸了出去,“林警官可是缉私局的青年才俊,今天能来我真是太开心了。”他刻意在“警官”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包厢里的眾人,暗示他们注意言辞。
林澈面上不显,却將赵狂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看在眼里。
那双锐利的眼睛捕捉到赵狂瞳孔瞬间的收缩,典型的警觉反应,说明自己的出现確实打乱了对方的计划。赵狂右侧太阳穴的青筋微微凸起,手指在桌面敲击的节奏虽然隨意,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別,可別叫我警官。”林澈苦笑著摆手,故意让声音带著委屈和不服的复杂情绪,“现在全网都在骂我暴力执法,局里要给我记大过……”说著说著他说不下去了,重重嘆一口气,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灌了一口,烈酒灼喉的刺激让他真实地皱起脸。
许树站在一旁,表面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眼角余光瞥见林澈那副颓废的模样,凌乱的头髮,泛红的眼眶,还有那件皱巴巴的夹克,简直就像个被生活击垮的失意警察。这演技逼真得连他这个知情人都差点信以为真,不由得在心里为好友捏了把汗。
在林澈赵狂互飆演技时,许树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赵狂身旁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郑世荣,这个看起来儒雅的商人正用镜片后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澈,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