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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话 被困彝陵(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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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周瑜忽然思索了一下,又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反正你也不懂。”

“好吧,”甘宁只得点头,披散着的金色的头发一晃一晃,“我找机会跟他说便是。”

伯言,你才是最让我捉摸不透的人。

难不成子明那天跟我撒了谎,或者他告诉我的不完全是真的?

我总觉得,你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或者,你跟公瑾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我很想知道,但我不能问。我答应过公瑾,不再过问江东政事——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口头上的承诺,究竟能持续多长时间。

……

“大军驻扎在南郡城下,却要我先偷偷摸摸地打下彝陵,”甘宁习惯性地脱下上衣,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立在案桌上,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在一幅地图上游走,“大都督真是工于心计。”

“别这么说——兵不厌诈嘛,”一旁的苏飞倒是一直认真地盯着地图出神,“彝陵、襄阳和南郡互成掎角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吗?”甘宁来了兴致,咧嘴抛给他一个阳光灿烂的露齿笑,旋即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压低声音,“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一套。”

“你行了你,”苏飞一把把甘宁凑过来的、一头金毛的脑袋推开,故意装作满脸厌弃的样子,“臭德行什么时候能改。”

过了一会儿,苏飞忽然觉得情况不对劲,转头一看才发现方才还一脸痞气咧嘴大笑的甘宁一只手托着下巴,剑眉紧锁,半弯着腰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怎么了?”苏飞奇怪道。

甘宁摇摇头不做声,突然又有些焦急地起身向城楼上走去。苏飞紧跟着他,二人一直走到了城楼边。风微凉,嗖嗖地掠过耳际。彝陵城池不像南郡那般高耸,视野自然也不宽阔,但远处弥漫的黄尘依旧能看得清晰。那黄尘滚滚而来,伴着轰隆隆像滚雷一般的马蹄声,震天彻地。

“我们高兴得太早了,”甘宁一只手按在城墙上,额头上有一道汗水缓缓淌下来,“现在的情况不乐观。”说罢他那只按在城墙上的手突然用力攥紧,手背上筋络纵横,城墙上的石砾被一点一点剥离下来。

苏飞才发现,甘宁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血丝,一条一条小虫一般,并且还在不断地往瞳孔处延伸。

很快,远处的黄尘渐渐迫近了,马蹄声纷乱嘈杂,混杂着隐隐约约的杀喊。黑云压城一般,四面八方的曹军兵马连绵不尽地朝彝陵城涌来。

“苏飞,赶紧去看看其他城门现在怎么样。”甘宁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已经没法在皮肤上挂住,而是一道一道地流下来。有一行汗水从眼角渗进了眼睛,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他的眼眶陡然湿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飞气喘吁吁地赶到甘宁面前,同他一样,脸上满是汗水。

“兴霸,彝陵城已经断水断粮,我们被死死围住了。”他断断续续道,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什么?”甘宁侧脸瞧苏飞,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一阵把曹洪那个酒囊饭袋打得落花流水,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缓过劲来?”

“不会有错,”苏飞顿了顿,忽然咳嗽了一阵,“曹洪应该是诈败,现在城外的人马的确都打着曹军旗号。”

甘宁愣了愣,眉宇间倏忽闪过一丝绝望的神色。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金色的头发也不像先前那样飘逸灵动。甘宁下意识地向后倒退,脚后跟撞到了城墙才摇摇晃晃地停下来。

“兴霸,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苏飞时不时翘首望望越来越近的曹军,冲天黄尘漫无边际。

就那样目光呆滞地停了许久,甘宁才缓缓地、用他从未发出的近乎绝望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都怪我……都怪我啊。”

末了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在石砾凸起的城墙上。鲜血如同一条红色的蚯蚓似的,蜿蜒着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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