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凌统祭坟(第3页)
“打水漂。”
“大爷我要去会会曹老贼的酒囊饭袋了,你不来给我击个鼓助个威?”
甘宁伸着懒腰走过来,凌统瞧都不瞧他一眼,仍旧自顾自地朝江面上使劲儿扔石子。
清晨的江面出了奇得平静,江水流淌的声音与仲冬的风声混在一起,发出阵阵清幽的声响。这时候刚刚过四更天,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隐隐约约能看见江东军战船的宏伟轮廓。东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朝霞还没有燃烧起来,只是小火星般地,点滴撒在东方的天边。
“有件事你听说没,”甘宁就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公瑾昨天邀请刘备来我们营中做客了。”
凌统略微吃惊地转头看甘宁。两军将要交锋,那水贼还一身奇怪装扮,光着膀子系着铃铛,金黄色的头发也不盘起来,就这样稍稍凌乱地披在肩头。风一吹,有几缕飘起来,在风中一**一**。
“你这家伙还跟大都督套近乎?”凌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公瑾’二字,也是你能称呼的?”
“你不知道,”甘宁望着远方的江面,神色肃穆,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当初如果不是他,说不定我就不会到江东来。或者即使来到这里,也不会在三年之内,就成为江东的先锋。”
却把凌统逗乐了:“这么说来,大都督做了件错事。”
“公绩我讲真——我们的联盟,一直是个问题,”甘宁却不搭理他,依旧凝望着雾气渐渐褪去的江面,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公瑾早就对刘备起了杀心。昨晚要不是诸葛亮突然进帐谎称关、张二人正渡江而来,恐怕刘备的脑袋早就落地了。”
凌统嘴唇动了动,但没做声。
“公瑾这人,为了达成一个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甘宁轻轻叹了口气,平静面容下的内心早已波澜横涌,“这绝对不是他最后一次尝试。这场仗若是打得赢,他必定乘胜向西进取,刘备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你倒挺为刘备着想的?”凌统白了他一眼,“那个只会夹着尾巴逃跑的家伙,留着也是个祸患。”
甘宁苦笑了一下,眼神中竟流露出几分不常有的哀伤。
不能杀刘备,无论如何都不能。
若是没了他,曹操的势力可以比我们更快地取下巴蜀一带,江东也就大难临头了。
公瑾兄,我知道联刘的路子在你心里永远都走不通,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恐怕有朝一日,我就不得不与你针锋相对了。
你是我的恩人,我还要报答你呢,但国家大事,我不得不放在前列。希望那一天,永远也不要到来吧。
诚然,自从跟着黄祖打退孙权的那一回至今,甘宁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酣畅淋漓地斩将杀敌的滋味了。五更天的江面已经褪尽了雾气,大片大片的彤云随着朝阳的升起而染红了整个天空。号角声起,鼓鸣震天,南北两军战船在江面上碰撞,激起千万朵雪白的浪花。半空中浪花碎裂,细碎的水珠噼里啪啦地掉落在船板上。寒光四起,白刃相接,杀喊震天,鲜血四溅,金甲黑袍的甘宁手持大刀,刀刃掠处,所向披靡。
凌统没有给他击鼓助威,而是站在江边眺望。这一带的江面比较窄,能清晰地看到战场的情况。韩当和蒋钦都已经深入敌阵,只有甘宁,那个一身金色铠甲的先锋,由于衣着太显眼,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恍惚间,凌统忽然看到,甘宁手起刀落斩杀一个士卒后,朝这边的江岸看了一眼。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还真想象不到,那种猛虎一般的神武英霸之姿,竟是如此摄人心魄。
……
“俗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一阵不可惜,”曹操低着头叹了口气,两腮的胡子被江风吹起来,“东吴是谁打的前锋?”
“回丞相,据说是一个名叫甘宁的将军。此人来自巴蜀临江,虽然刚到东吴不久,但很受提拔。”
曹操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般,猛然抬起头,双眼圆睁,表情惊异。
甘宁?
怎么会是他?
难不成那天,我还是失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