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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话 凌统祭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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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这人虽然有时候轻狂一些,粗野一些,可到底还是读过书的人,多少知书达理他也清楚,对待凌统绝对不能用对待苏飞的那套方法。说实话,甘宁和苏飞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苏飞这人直来直去、能笑能哭,严肃或轻狂他都接受得了;但凌统这样转弯抹角的性格,确实让甘宁很不适应。

跑了好一阵子,回头才发现不见了凌统。甘宁停下脚步。树林幽深静谧,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风在云朵间穿行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感受过这样的寂静了吧。这些年在江上飘**,顶着风顶着雨,顶着无数的白眼和误解,太令人疲倦了。

甘宁忽然又想起了金龙,那个只存在于他的青春年华、梦一般空灵澄澈的逍遥游侠。当年金龙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最先想到的仍是他甘宁的名字,那一个看似寻常的“宁”字,莫非正是金龙历经漂泊流离后渴望的最终归宿吗?

我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金龙,或许,你就是一场梦,一场把我从一个水贼的逍遥世界,带向一个未知的乱世的春秋大梦。你曾在一堵石壁上,写下你这辈子最大最令人心痛的谎言,那“问天枉赐金戈意,我本无心与世争”的方遒大字,道出的果真是你的心声吗?

你是向往能够穿梭在战场杀敌的,你也向往能够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只是你不肯回忆自己的过去,所以,这个梦,也就随着你心中那扇通往过去的门的紧锁,而被尘封了吧。

他紧紧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像是想竭尽全力忘掉某些东西。罢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金龙的梦还要由他去完成,那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对这个尘世的恨意,此刻又突然像烈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诚然,人生就是一场旅行啊。走过的路,留下的脚印,即使后来再回头,也终究是,无法抹去了。

希望这个道理,有朝一日,凌统能够明白。

“喂!那家伙!你待在那儿干嘛?”

是凌统。这小子的声音里燃烧着年轻的盛火,孩童一般清脆嘹亮。

甘宁回头望去——凌统一手叉着腰站在树林边缘,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嗔是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瞬间故意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谄媚表情,请罪似的朝凌统走过去。

说实话,好几次甘宁被凌统惹得不耐烦的时候,都想把自己的身世给他清清楚楚讲上一遍,告诉他自己甚至连“父亲”的概念也没有。但他忍住了。无论如何,凌统还是个来自吴郡世家的孩子,那些闯**江湖兄弟义气的事情,他不懂。

“你觉得我爹会把我托付给一个只会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家伙?”凌统一把拽住甘宁的衣领,故意压制住想笑的冲动,做出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谁像你,连自个儿照顾不好!”

甘宁只得仰着头看凌统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鬼年纪不大,长得倒挺高,比自己还要高上半头。

“那你让我怎么办?”甘宁苦笑。

“当我保镖!”凌统诡秘一笑,“从今往后,战场上你得无条件冲在我前面,懂?”

甘宁挠挠后脑勺:“我就一条命,万一哪会儿丢了,谁来当你保镖?”

“要你管这么多?!”凌统强忍着想揍他的冲动,“也好,让那些敌军替我杀了你,也不麻烦我亲自动手了。”

“什么?”甘宁脸上顿时现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脑袋上的金色头发半竖起来,“话说回来,我又奈何不了你,怎么当你保镖?”

但凌统却不理会他:“喂,那家伙,你带着这玩意干啥?”

他指指甘宁腰间的铃铛。

“小鬼,不告诉你。”甘宁故作嗔怒。

“你想找揍?”凌统冲他鼻尖挥挥拳头。

甘宁乐得跟凌统玩。他看出来了,凌统只是想找他的麻烦,看他出丑,然后心里觉得解气——也好,只要他不想真正跟自己兵戈相向就已经足够了,至于那些小小的不和睦,就顺着他来吧。

当然,甘宁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听到凌统亲口说出五个字——我原谅你了。

……

“喂,小鬼,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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