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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辞旧迎新(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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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真如苏小四想象中的一样。甘宁的部队在夏口碰了壁,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去投靠黄祖。

其实甘宁清楚,以他自己的实力,肯定是无法自成气候的。投靠谁无所谓,只求将来能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如此看来,黄祖虽然是刘表手下的将军,但在他这里至少能做点事情,比在刘表处终日无所事事好得多。

“大哥,”苏小四盯着甘宁眉头紧锁的脸,“你似乎又不高兴。”

“我总是觉得,咱们这一步棋,走错了,”甘宁叹息道,“黄祖当年杀死了孙权的父亲,如今我投奔了他,岂不成了孙家的宿敌吗。”

“可你不是说,投奔谁都无所谓吗?”

甘宁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临江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些天里奔波与失意成了家常便饭,夜晚他常常被各种各样奇怪的梦惊醒。但每每在子夜醒来,他的眼前都会朦朦胧胧地,浮现起同一个地方——青山、绿水、吊脚楼,还有青黛石板和黄梅断桥。

江东?

这就是江东吗?

莫非是命中注定,真的要把江东,作为我奔波的终点?

这些甘宁都不知道,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在脑海里用自己的方式刻画江东影像。他不知道,江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能够令天生傲慢独断的他,都放心不下。这些天里,甘宁一直在等,等机会从黄祖身边离开,带着他的兄弟们,乘风破浪,直下扬州。

然而,命运总是捉弄满怀希冀的人。甘宁没有等到离开黄祖的机会,却等来了率领大军前来报仇的孙权。

……

说实话,从前经常光膀子的甘宁不习惯穿着这一身金色铠甲,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他在一处树林茂密的地方勒马,**那匹毛色乌黑发亮的战马扬起四蹄,向天嘶鸣。黑色的战袍被树林里踅出的风吹得呼啦啦地飘扬起来。

古人言,拜水为玄。玄,即是黑色。

“真是不堪一击,进去看看吧,”甘宁笑道,长风卷起他红色的盔缨,一绺一绺地挂在背上那张半月弓上,“败了一阵又怎样,那个操大刀的家伙够威风吗?连我一箭都吃不消。”

“你别立点小功就这么冒失,”苏小四拉下脸色,故作嘲讽道,“别忘了,咱们出来这一趟可没有太守的令牌——喂,你不怕有埋伏?”

一句话的功夫,甘宁已经策马跑远了。

“我帮他躲过一劫,他敢把我怎么着?”甘宁的声音里混杂着马蹄声,被风扯出去很远很远。

苏小四只好跟上去——诚然,有甘宁在身边,他不用怕什么。他是亲眼看见的,那个善用大刀的孙家将军,能够出入黄祖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杀人无数,正当得意的时候,冷不防甘宁在暗处,一支冷箭径直穿透了他的头颅。

他还看见,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好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拼命杀出重围,扑倒在那个中箭而死的将军身边,双拳捶地,泪如泉涌。

“想什么呢?”甘宁瞥了苏小四一眼,“那小家伙年纪不大,武功了得。我本来想连他一块儿结果了,到底没下得了手。”

“你杀了他反而是好事,”苏小四叹了口气,“你害死了他爹,他会把你当成杀父仇人,会与你不共戴天。”

“小屁孩一个,难不成我还怕他!”甘宁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二人正说间,忽然前方杀声震天,两队人马从两个方向窜出来——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甘宁和苏飞——顿时混战在一起。

马蹄扬尘风变色,刀锋相撞血四溅。一时间白刃相拨,马匹嘶鸣声、刀剑撞击声、士卒喊叫声、铜锣鼙鼓声混成一片。

“小四,”甘宁汇聚所有的精力盯着面前的一片混沌,身子慢慢向苏飞倾斜,双唇蠕动道,“打头那个黑铠甲白战袍的家伙,不是个小角色。”

那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手中长戟陡然一挥,寒光闪处,顿时有鲜血喷溅到他脸上。气定神闲地倒提长戟、执辔、勒马。马匹的嘶鸣声中,他回头,冷峻的目光似乎在敌人的鲜血里浸泡过,利箭一般直直射向甘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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